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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头痛剧烈,只能无力地在床上瘫成“大”字,等待林剪墨上门自投罗网,再做后续打算。
    事情不可能因为她喜欢林剪墨就轻轻揭过。
    二十分钟过去了。
    林剪墨没来,无事,大概是还没看到她的更新。
    半个小时过去了。
    比起二十分钟,也就多出十分钟,没有动静,也是正常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
    林剪墨毫无动静,时杳有点沉不住气了,从床上爬起来,重新蹲在门口,和罗羡羡互发消息。
    [时杳:完了,她根本没有动静,我们会不会试探错了?好丢人。]
    [罗羡羡:多等等吧。其实没有动静反而是好事,证明她确实对你的心声一无所知,不是吗?]
    [时杳:你说得对,那我再等等。]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林剪墨迟迟不来,迟到时杳腿蹲麻了直接坐进墙角,迟到几乎以为自己和罗羡羡都冤枉了林剪墨,林剪墨只是一个料事如神的神仙。
    两个小时过去了。
    时杳望着手机屏幕上接近晚上八点的时间,几乎确信林剪墨不会再有反应,心情松快不少,从门口站起,缓了缓腿脚,打算泡个房间中的私汤。
    明天去找林剪墨为她今天的冷淡道个歉吧,她想,然后就可以认真考虑考虑表白事宜了。
    正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杳屏住呼吸,心脏提起一点儿,扭头盯住自己房间的门。
    “笃、笃。”门被人轻轻敲响两次。敲门人仿佛十分犹疑,又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将这两声敲得飘飘忽忽。
    当然,这其中也有时杳本人已经飘飘忽忽的原因。
    空气静默两秒,一门之外,传来林剪墨情绪不明的声音:“时杳,你在房间里吗?”
    第54章 给我一段时间
    时杳难以呼吸了。
    巨大的紧张快要把本就濒临情绪边界的她压垮, 她尽力压下喉间不自觉的颤抖,如平常一般发出声音:“我在。”
    箭在弦上,连空气都颤抖。
    时杳上前一步, 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两人只隔一扇木门,却不约而同地感受到气氛的紧绷。
    半晌,林剪墨终于开口:“我有一些话想告诉你, 你开开门,让我进去说, 好不好?”
    此情此景,时杳当然不可能让林剪墨站在走廊上和自己对峙,否则情绪上头, 路人一定会将林剪墨和她一并当作疯子。
    她说:“好。”
    把手向下压,门后露出林剪墨的脸。时杳在开门的瞬间看清了林剪墨眸中的神色,疲惫、尖锐、浑浊,像是被抽空了神魂,只剩一个温柔的空壳。
    林剪墨露出一个微笑,轻声道:“你这次来爬山……有什么计划吗?”
    时杳的两根手指不自然地蜷曲起来。冷静,她反复告诫自己, 她要冷静,不能怯场。
    想问清楚所有的事, 就只能装傻。
    于是她懵懂道:“什么计划?”
    “什么计划?”林剪墨向她迈了一步,时杳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 下意识退后。
    林剪墨在没来的两个小时里去喝酒了。看样子, 醉得不轻。
    同样是醉酒, 有的人在醉后成了蘑菇精, 有的人却还能轻言细语。时杳想, 林剪墨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个认知无疑给她带来了些许安慰。
    林剪墨却在察觉她退后的时候眼神一动,再开口,语气凉了几分:“你果然在躲我。”
    “我真的没有躲你。”时杳秉持‘林剪墨试探全否认’原则,伸出三指放在太阳穴边起誓,“我今天明明谁都没有理。虽然跟你说话少,但我跟池学姐说话也挺少的,不是吗?”
    池学姐三个字入耳,林剪墨很难再维持体面的表象。
    从看到时杳的更新起,她的一颗心就沉入了谷底。
    原来她以为自己所有的希望、曙光,都是自欺欺人,时杳竟要挑一个她也在场的时候向池春听告白。
    她失败得很彻底。
    林剪墨低声说:“是。”
    时杳好整以暇地等她回答,见她不语,干脆自己反客为主:“所以,你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林剪墨看她。
    两人佯装镇定地对视,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有一瞬间,林剪墨觉得时杳什么都知道,只是在试探她,或者,纯粹是想抛着她的心脏玩儿。
    她望着时杳天真无暇的面孔,从肺腑开始,浑身上下都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是试探还是真的想向池春听表白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她林剪墨赌不起。
    如果时杳向池春听表白,她从前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徒劳,还谈何徐徐图之?如果时杳向池春听表白,她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不将人吓跑?
    反正都已经……
    “我想问的。”林剪墨神色晦暗地加重语气,“是什么?”
    时杳点头,向她致以鼓励的目光,林剪墨却笑了一声,在她的注视下换了话题:“时学妹,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你周围吧?”
    “………………”
    这话不好答,时杳谨慎地认为,如果自己说出“不知道”这种蠢话,被打的概率很大。
    所以她说:“知道。”因为林剪墨喜欢她。
    而且从前,她也是很喜欢林剪墨的。
    不,时杳自己和自己在心里拌起嘴来,什么叫从前?她明明现在也比较喜欢。
    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落到林剪墨眼里便成了另一种意思。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走神?
    林剪墨几乎气笑,她真想撬开时杳的脑袋,看看时杳的脑袋里是不是从未有过属于她的一亩三分田。
    她又逼近一步,察觉到时杳的再度退后,毫不犹豫伸出手,将人拽住。
    从前她暧昧不清地做过很多次这种动作,看到时杳不介意,就以为自己已经打动对方,哪怕只是一点点。
    原来,打动是打动,即使时杳有动摇,她和池春听也不能比。
    “嗯?那么,是什么原因呢?”情绪随着酒意一点一点散失,林剪墨完全无法感知自己现在的心情,笑容却保持得体,就像真的在认真询问一样。
    时杳“啊”了一声,怔怔地低头。
    林剪墨五指的细微颤抖,顺着肌肤相贴处,传到她的手上。
    她终于意识到事态有一点失控。她面前站着的,并非想象里能进行正常沟通交流的林剪墨,而是被她气疯,又被酒意催化情绪的酒鬼。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冷静点。”
    林剪墨语气温和:“我很冷静。”
    时杳吸了一大口凉气。
    很难办,超级难办。她不得不回答这个林剪墨向她提出了的刁钻问题。
    可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她难道要理直气壮地答“因为你喜欢我”吗?她虽花心,却还是具有基本的礼义廉耻的吧!
    “我一定要说吗?”她本有点松动,想象过自己说出这种答案的样子,顿觉鸡皮疙瘩掉一地,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我说不出口。”
    林剪墨说:“有这么丢人?”
    “啊?什么?”
    时杳被这句话吓得立刻睁开眼睛,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里。她反手抓住林剪墨,想恢复林剪墨冷静思考自己话语的能力,却只得到林剪墨的不断逼近。
    再靠近点,两个人就只能贴在一块了。时杳被林剪墨逼得连连败退,心里叫苦不迭,一路往墙角退去,最后后背碰到墙壁,只能停下。
    而林剪墨压根不在乎社交距离。
    时杳退一步,她就进一步,等时杳在墙角停下,她也要直到近无可近才堪堪刹车。
    两人气息相交,时杳脸迅速攀红,还要强行解释:“什么丢人?哪里丢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丢人过?你能正常理解我的话吗?”
    林剪墨提醒:“你说不出口。”
    时杳瞪着她:“正常人都没办法说出口吧?”
    林剪墨的笑容宛如被焊在了脸上,此情此景,更像一张贴合五官的面具:“那么,是我不太正常了。”
    时杳大惊:“你能说出口?”
    此话说完,她猛地闭上嘴巴,恨不得回到两秒前一键撤回。
    她都说了什么?!
    林剪墨气成这样了她还挑衅,她恐怕真的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吧?
    “这有何难。”林剪墨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将每个字都念得极其认真,“因为我喜欢你。”
    时杳脚一软,差点顺着墙角滑下去,又被林剪墨捞着胳膊拉起来。
    “很意外吗?”林剪墨轻声说,“你自己也说了,你都知道,还有什么必要惊讶呢?”
    时杳觉得林剪墨搞错了,她惊讶,根本不是因为林剪墨说的话,而是因为林剪墨能说出这句话本身。
    原本期待的表白在这种情景下发生,时杳不知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