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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孔长媅气到站起来:“啊啊啊你——不行,你必须和我一起吃!这福气必须给你,不要也得要!”
    孔长嬅忙站起来绕桌跑:“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孔长媅酸溜溜道:“‘君子’‘君子’又是‘君子’,看来,姐姐没少和萧仁重一起吃饭啊。”
    孔长嬅又跑过一圈:“那倒是没有,容与经常送吃的过来,我一样没胃口。”
    孔长媅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高兴,只是有个名字分外刺耳:“姐姐,你不许这么叫他。”
    孔长嬅思索道:“那我怎么叫?萧郎?好像不太吉利……”
    孔长媅拍桌道:“你提都不许提。”
    孔长嬅停下来:“卿卿,怎么说什么你都要生气。不如这样,你把不想听到的列出来,列一样你就吃一口菜。我打赌,这一大桌子的菜都不够你吃的。”
    孔长媅道:“怎么可能,我脾气最好了,如果你赌输了呢?”
    孔长嬅摊手道:“任君处置。”
    孔长媅道:“好,如果你输了,就不许说我不爱听的话。”
    孔长嬅回到位置上:“那来吃饭。”
    “首先,不许提起萧仁重。”孔长媅夹起一只鸭腿啃。
    孔长嬅道:“坏的也不能说?”
    孔长媅陷入思考:“……那可以。”
    孔长嬅道:“那你这太笼统了呀,要具体一点,不然我怎么知道。”
    孔长媅道:“就是不准夸他,不准叫他的字,不准在不经意间提到他,也……”
    “诶诶诶,”孔长嬅止住她,“这可是好几样,吃一口,才能说一个,慢慢吃完才可以。”
    孔长媅用力嚼嚼咽下,张开嘴:“看,吃完一口了。”
    孔长嬅点头道:“嗯,可以了。”
    孔长媅接着道:“还有不能看他,不能和他说话,不能靠近他。”
    孔长嬅道:“那我要是骂他打他呢?”
    孔长媅陷入思考:“……那可以。”
    孔长嬅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孔长媅又吃下两三口:“不许拿正眼看他,不能和他谈笑,不许单独和他呆着,还有不能……”
    孔长媅一边夹菜吃菜夹菜吃菜,一边想着以后就看不见这些烦心事了,心情和佳肴一样越来越香,桌上的菜量肉眼可见地往下降。
    孔长嬅道:“这个蒸蛋好吃吗?”
    孔长媅点头:“超好吃的,又嫩又滑,和虾仁一起非常鲜美!”
    孔长嬅满脸质疑:“真的吗?我不信。”
    孔长媅舀起一勺递到她嘴巴:“真的!不信你尝尝,我可不是什么菜都夸的。”
    孔长嬅顺着吃下:“好像真的不错诶。”
    见她肯吃饭,孔长媅不由一喜:“还有这个蟹酿橙!一点腥味都没有,入口是鲜咸带着酸甜,然后慢慢变得清雅,口齿生香,啧啧——简直人间美味人间至味,快尝尝快尝尝!”
    孔长嬅接过来吃了两口,咂咂嘴品味道:“嗯!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孔长媅高兴道:“是吧是吧!我跟你讲还有这个芋头苹果,别看看着平平无奇,但是这个芋泥口感细密,只带着微微的甜,正是甜而不腻刚刚好。这个苹果脆脆的,汁水多,天哪把这两样东西放一起的人简直是天才!你快尝尝!”
    “还有这个!这个白菜……”
    孔长媅边喂孔长嬅边喂自己,不知不觉间,桌上全盘皆空。
    孔长嬅捂着肚子,颇为震惊:“居然,真的吃完了……”
    孔长媅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姐姐你不知道,为了夏至雅乐祭舞,我可是节食瘦身了三个月呢,当然要好好补一补。”
    孔长嬅站都站不起来:“好撑。”
    孔长媅伸手:“那我给姐姐揉揉。”
    孔长嬅挡开她的手:“不用。”
    孔长媅看着被拒绝的手,又联想到被拒绝的自己:“我现在连碰都不能碰你了是吗?”
    “啊?”孔长嬅不知道她这是又怎么了,“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来就好。”
    孔长媅道:“不是,你就是在拒绝我。”
    孔长嬅头和肚子一起痛了:“卿卿,你是不是吃太饱了?”
    孔长媅道:“看,你还骂我吃饱了撑的。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非要明天和你一起去?是不是就想甩开我和别人甜甜蜜蜜?是不是我成全了你们你就开心了?”
    孔长嬅叹了口气:“我就说,你现在太爱生气了,再来十桌菜都不够。”
    孔长媅道:“那你就不能说我爱听的吗?”
    何其不讲理,孔长嬅声音都大了些:“我刚刚就说了句‘不用’,而且打赌输了的是你,我想说什么说什么。”
    孔长媅睁圆了眼睛:“你吼我?明明是你引诱我喂你吃饭的,不然我怎么会输?”
    孔长嬅道:“但你不是喂得挺开心的吗?我做你喜欢的事也不好了?”
    孔长媅张口欲辩声却哑,只觉说不过她,灵机一动道:“好,那算我说完了。刚刚我说过的,你可都要遵守。”
    孔长嬅被她这动脑筋的样子逗得想笑,点头道:“噢,说完了,那就是说,我做别的你肯定不会生气喽?”
    孔长媅坚定点头:“对!”
    孔长嬅起身道:“好,那去散步吧。”
    孔长媅过去挽她:“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好姐姐。”
    孔长嬅忍了又忍,终是没有拂开她。
    “姐姐,你说今日之事,若真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会是谁?”孔长媅跳起来折断一枝柳条耍着玩。
    第37章 争抢
    孔长嬅打着扇子:“只是猜测而已,可能我想多了,也许她的本性藏得很深,蒙骗了我,也瞒过了清书。”
    孔长媅道:“姐姐,一般来说,若是想知道幕后之人,只需看这件事最终对谁有利。”
    孔长嬅道:“可今日之事,似乎没有得利之人。”
    孔长媅掰断柳枝,分成三截:“今日何清棋能够得手,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第一,姐姐在诗会中争得魁首。若是寻常彩头,我想姐姐是看不上的,偏偏是那珍贵至极的缠枝如意砚。何尚书平时都不肯将其显露人前,怎么今天肯拿出来了呢?”
    孔长嬅道:“今日是何二姐定亲之日,容与——秦王殿下和五皇子亲临,彩头贵重些也情有可原。”
    “那就当是这样好了,”孔长媅接着道,“第二,她推姐姐时,其他人应该正在上楼。即便身手好如二哥,也定然来不及相救。”
    孔长嬅点头道:“是这样。”
    孔长媅道:“第三就是我不在。如果我在,要么跟着姐姐,要么在楼下看姐姐,变数太大,她没有把握。”
    孔长嬅低眉道:“也许,只是巧合……”
    孔长媅道:“姐姐,这话你自己也不相信吧。生活又不是话本子,哪有那么多巧合。今日那个萧存礼,必然是故意引开我。”
    这样缜密的谋算,孔长嬅不由背后一寒:“为什么……”
    孔长媅道:“因为今日并非没有得利之人,最大的获利者,就是萧仁重。”
    孔长嬅否定道:“不会,害我对他没有好处。”
    孔长媅摇头:“不是害你啊姐姐,是救你!他谋划了一切,就是为了得到你的芳心,与孔家结亲。”
    所有巧合都如碎落的珍珠串联起来,孔长嬅一把将其扯断:“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这只是猜测而已,我相信他的为人。”
    孔长媅一把将柳枝全部掷开:“知人知面不知心!今日他在那种情况救下你,自然在你眼中蒙上一层虚假的光环。”
    “可是姐姐,当局者迷。你听我一句,他能坐稳秦亲王的位置,就绝非良善之辈。姐姐好好想想,没有他的手笔,一切怎么会那么顺理成章?”
    这番话不知哪里触动了孔长嬅,她登时皱眉,以身驳道:“我当局者迷,你对他何尝又不是偏见重重?如果非要说一个得利之人,那应该是我才对。”
    “说不定,现在外面便有人揣测,这一切都是我为了勾引秦王殿下自编自演的故事。说我不过是一个养女,为了稳固地位拼了命向上爬,恬不知耻,不择手段。”
    “谁敢这么说!我割了他的舌头!”孔长媅怒道。
    孔长嬅看着她道:“卿卿,这世间常常荒谬当道,为了否定一个人,往往不惜以最大的恶意诋毁她。但你不一样,你满怀赤诚,我不希望你如此匆忙地就审判他人。”
    孔长媅严肃道:“你就这样信他?”
    孔长嬅道:“对,就像相信你一样。”
    孔长媅心生不满,嘟囔道:“他怎么配和我平起平坐,要不是当年万相谷强虏……”
    “什么?”孔长嬅凑近了些听。
    孔长媅抱上她,把头埋在她的颈侧:“姐姐,你是我的,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怀中人的馨香清逸,迷蒙,闻着叫人安心和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