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书拿回诗文看了看,惊道:“竟有人有如此诗才,短短一刻钟,居然能做出如此别出心裁又转接自如的横竖回文诗!妙啊,妙啊,回文诗至此足矣!”
何尚书亲自献上如意砚道:“长嬅,老夫服了,这如意砚,是该归你独有。”
孔长嬅起身收下,行礼道:“何叔叔过誉了,在座皆知作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嬅也是喝了这有名的竹叶酒,一时福灵心至,有感而发,所以还要感谢何府人杰地灵,何叔叔慷慨盛情呢。”
何尚书喜笑颜开,一时也没那么心疼多年珍藏了:“丞相有女如此,真是好福气。”
孔长嬅微微一笑,又对萧仁重道:“秦王殿下,承让了。”
萧仁重笑道:“我亦心服口服。”
何夫人道:“既然彩头落定,诗会便先这里了。花园近新修缮一下,各位小友不妨四处逛逛,观花赏景,醒醒酒意。”
众人皆起身谢礼。
迎面夏风吹拂,花园百花千树皆被阳光晒透。孔长媅揉着太阳穴似是不胜酒力,默不作声地自己走着。
“英英,你去要些醒酒汤和莲子绿豆冰酥来。”孔长嬅吩咐道。
“哼,拿来我也不吃。”孔长媅放下手扭过脸道。
“嗯?”孔长嬅道,“你不要吗?”
“哼。”孔长媅仍没好气。
孔长嬅道:“好吧,霖姐姐也喝了不少酒,我去看看。”
“你!”孔长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孔长嬅道:“怎么?”
孔长媅气得微微发抖:“这时候倒是很听话。”
孔长嬅道:“如你所愿还不好?”
孔长媅点头:“好。很好。你去吧,正好我今天也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要问问他的表字怎么写。”
孔长嬅想到萧存礼平素的浪荡,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又收住,咬唇看着她。
孔长媅强硬道:“去啊,怎么不去了?你走啊。”
孔长嬅握住拳:“好,我走。”
孔长媅道:“好啊,我顺便把生辰八字也告诉他,全遂了你的意。”
孔长嬅反问道:“全遂了我的意?”
孔长媅道:“是啊,你不就想我早点嫁人你好尽快甩掉我吗?我不打扰你和别人同舟共济双宿双飞,这不是全了你的意是什么?”
孔长嬅清亮的眼神似被刀划伤一霎,问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
她这话一出来,孔长媅便觉得有些后悔,但是事已如此,只得梗着脖子接道:“那不然呢?你不是还要为我找位良人吗?我自己找。不麻烦你。”
孔长嬅鼻子一酸,想把手抽出来:“那你放手啊,我不会再打断你,你想和谁换八字就和谁换去吧,最好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交上朋友。”
孔长媅死死抓着她:“好啊,你以为我没有这个能力吗?你信不信我只要稍稍勾勾手,明天就有无数媒人来踏破门槛。”
看她义正言辞的冲动模样,孔长嬅忍不住道:“你怎么对自己这样不负责任?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不要赌一时之气,留一世之恨。”
孔长媅愈发激动,抓住她另一只手:“当做儿戏的人是你!我们明明都说好了,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我先约定下的!”
孔长嬅皱眉不解道:“卿卿,你到底在闹什么?我真的不明白,难道你……真的心悦于他?”
孔长媅简直是两耳一黑,越说越气越说越快:“我说了没有了!说了不是、不是、不是!你聪明到能赢过在场所有人,为什么就能不能好好想一想别的原因!”
见她这样,孔长嬅也来了脾气:“如果不是那样,那从不拐弯抹角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原因?”
孔长媅道:“我告诉你了啊,因为我不想你离开我,我讨厌所有想要从我身边抢走你的人。”
孔长嬅耐心道:“我没有要离开你。卿卿,无论如何,我们之间,不会变。”
孔长媅走近了些,望进她的眼睛:“那你能随时跟我走吗?”
孔长嬅道:“走?你要去哪里?你不是刚回来吗?”
孔长媅道:“看,你犹豫了。”
孔长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孔长媅道:“我没有。姐姐,我在想,是不是我应该晚点回来,那样你就能一直等我,我也能留够时间。”
孔长嬅疑惑道:“留够时间?你要做什么?”
孔长媅攥着她的手腕,摩挲着向下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是我的。”
孔长嬅只觉她一双眼黑得霸道又疯狂,直叫人遍体生寒:“你醉了。等你神志清醒些回家再说吧。”
“我就要现在说,”孔长媅拉住她,“姐姐,我为了回到你身边,什么都挺过来了。你要是胆敢离开我,我一样什么都做得出来。”
想到她在外流浪的颠簸,孔长嬅软了声音道:“卿卿,你独自在外的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孔长媅摇头,一副酒力不支的模样:“姐姐,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不能再留在这里。”
孔长嬅心软道:“哪有赢了人家东西就跑的?起码也等绣球抛完,你不想看看吗?”
孔长媅想到计划,点头道:“好吧。”
翠花从远处跑来:“孔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家都在那边赏花呢。”
孔长嬅抽出一只手道:“走吧。”
孔长媅仍然攥着另一只手跟上:“那说好了,看完抛绣球就回去,不能多呆啊。”
孔长嬅无奈地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翠花跟在后面问道:“她们刚刚说了什么这么激动?”
亭亭摊手道:“不知道,都说要走。但吵了半天,没一个人往前走一步,也不知道在吵什么。这会子突然又好了。”
翠花看过去,觉得孔长媅的背影都透露着不争气:“唉……”黎国的未来……
“长嬅!快来快来,怎么又这么晚才到,你和卿卿去哪儿了?”林霖从孔怀驰身旁走来道。
孔长嬅微微行礼:“我差英英去要了醒酒汤,霖姐姐海量,不妨多饮一杯。”
“明明是给我的!”孔长媅道。
孔长嬅道:“都有都有。”说完歉意地对林霖笑了下。
林霖拍拍她道:“没事长嬅,我懂,我家里的弟弟妹妹更能争宠呢。”
孔长媅把孔长嬅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不安的感觉更甚。
第32章 抱香楼抱香满怀
“孔大小姐好诗才啊,”王金隆走来道,“韩王殿下多次相邀,孔大小姐都推脱才疏学浅。现在看来,太过谦了。”
孔长嬅道:“哪里哪里,灵感到了,侥幸而已。”
王金隆道:“那在下本月底的乔迁宴,孔大小姐可否来赏光?”
孔长嬅推拒道:“真是不巧了,月底我要带着舍妹还愿,恐怕是赶不上了。”
王金隆道:“那下月中旬呢?家姐生辰宴,同门一场,两位小姐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孔长媅才懒得给他好脸色:“你们什么时候给罗浮过过生辰?王公子为了达成目的,连至亲都要利用吗?”
王金隆脸色显出一瞬的尴尬:“以前是以前,现在家里状况好些,生辰自然是要过的。”
孔长嬅道:“罗浮学业繁忙,王公子不如先回去问问令姐自己的意思。若罗浮想要我们去,自然求之不得。”
众人一听她竟然同意了,都上前来道:
“孔大小姐,下个月我们家也有诗会,还请你和二小姐务必赏个脸。”
“我们家也是。孔二小姐,听闻你养病数年,家母颇善药理,有些不外传的好方子,二小姐尽可拿去滋补身体。”
“家兄下个月哦不,五日后有品茶会。两位小姐能否赏光,在下亲自去相府迎接。”
眼看邀约之人愈演愈多,孔长媅上前一步挡在孔长嬅身前,道:“感谢诸位盛情,只是家父近来奉命在外公干,家中一应事宜由兄长安排,我和姐姐都听二哥的。”
已经被挤到人群外围的孔怀驰:“我?”
孔长媅点头乖乖道:“是呀二哥。”
孔怀驰看向另一个人:“长嬅……”
孔长嬅点头乖乖道:“是呀二哥。”
众人一听又都去挤到孔怀驰面前:
“孔兄啊,我一向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啊。”
“哎呀翼遥,你看咱俩这关系,还要愚兄我开口吗?”
“翼遥老弟啊……”
孔长媅趁机拉走孔长嬅。
孔长嬅刚刚以为她又要生气了,没想到处理得如此恰当,不禁宽慰许多。
“卿卿,刚刚那个张公子的确是行医世家。他的母亲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调理女子气血,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孔长嬅说着,被带到了紫薇林间。
孔长媅道:“姐姐是觉得我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