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急促的惊呼。
沈念睁开眼,泪水流满他的脸颊,他不知道自己失明的眼睛里有多少恐惧的情绪,但他看见了那个蹲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黑影。
“沈念——”
陆淮今被沈念紧紧搂着,后者的泪水立马浸湿了他的肩头。
“呜……呜……”
沈念不轻不重地哭着,压抑的哭声和牙齿发抖的声音在客厅里盘旋。
陆淮今愣了几秒,才犹豫回抱过去。
他发现沈念的背很薄,腰也很细,自己的手臂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沈念搂在怀里,但他不敢用力,总觉得自己稍微一用力就能把沈念抱得缺氧。
自己现在应该安慰一下他吗?
陆淮今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机械地拍着沈念的背,像以前在战场上鼓励下属一样说:“坚强点,别哭,做个合格的a……omega。”
“嗯……呜……”
沈念被他这生硬的话安抚到,渐渐停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陆淮今憋了一肚子问题,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颤抖后才思忖着发问:
“你是怎么……”
“谢谢你,小远,今天还是来陪我了。”
放松下来的沈念亲切地拍着陆淮今的背,没觉得哪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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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陆淮今:沈念,坚强点??????
第5章
“小远是谁?”
陆淮今质问的语气落在沈念耳边,他怀里的人在听到自己说话的那一瞬间僵硬起来。
沈念还维持着趴在那个人肩膀上哭泣的姿势,他颤颤巍巍地用手在这个人的背上胡乱摸着,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比沈远舟高大不少,肩膀宽厚,抱着自己的臂膀用力,再加上那特殊的声音,这不是陆淮今是谁?!
“所以,小远是谁?”
沈念现在是放开陆淮今也不是,继续抱着他也不是,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涨红了脸,干脆一不做而不休,将脸全埋在陆淮今肩颈间,声音又弱又闷:
“我,我弟弟,沈远舟。”
“哦?”
沈念觉得陆淮今波澜不惊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那为什么是他今天又来陪你了?你们每天都这样?”
陆淮今把沈念禁锢在怀里,他的眼神向下,轻而易举地看到了那露在自己眼前的独属于omega的腺体,那块微微发红的皮肤很薄,似乎在随着不安的主人一起发抖,轻微起伏,只需要轻轻一咬,就可以让这个omega永远属于自己。
沈念努力组织着语言:
“不……不是每天的,我有时候做噩梦,小远就会陪着我……”
“沈念,你知道一个omega最好不要离alpha太近吗?尤其是像这样。”
“什么……啊——!”
陆淮今的手顺着沈念的脊背一路向上,指腹隔着衣服滑过他的肩胛骨,最后覆在沈念后颈上的腺体。
他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捻着沈念的腺体,因为常年行军而有些粗糙的指腹在沈念敏感脆弱的皮肤上滑来滑去,每一阵抚摸都激起沈念的一次颤栗。
“沈远舟是alpha吧?即使是兄弟,还是要注意。”
沈念什么都看不见,全身心的感受全集中在陆淮今的手上,那只手的温度偏低,但此刻在他的世界中却是如此滚烫。
他什么都做不了,嘴上胡乱应付着,脸上干涸的泪痕又有了湿润的痕迹。
“嗯,嗯……我会注意的……你放开我吧,我,唔……我可以的,请你不要再摸了,唔……”
“你先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了。”
陆淮今还在摸着他的腺体,沈念本来醒过来之后就心绪不稳,现在更是急得眼泪珠子直掉。
“我梦到我被困在地震里的废墟了,全部都是黑的,唔……我,我还听到我朋友的声音,他们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只剩七个,七个……我的爸爸妈妈也不见了,没有人来找我,唔……嗯……我,我……”
陆淮今立即意识到沈念换气过度,他捂住沈念的嘴,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慢慢来,用鼻子换气。”
眼泪模糊沈念的眼睛,陆淮今看到他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泛起一圈红色,他轻轻拍着沈念的背,让他平静下来。
“现在好点了吗?”
被陆淮今捂住下半张脸的人点点头,陆淮今才放开手,沈念的嘴唇已经被他捂得发红。
“你常常做这种梦吗?”
“嗯,从被救下来的时候就常常做,但这些年要少一点了。”
陆淮今的手指摩挲着沈念的脸颊,眼神晦暗不明。
“有去看过医生吗?”
沈念闷着摇摇头。
“沈家还没穷到连医生都请不起吧?”
“是我……是我自己从来没给他们说过。”
陆淮今不太理解,“为什么?”
沈念长长的睫毛上结着泪珠,他细微地眨眨眼:“我害怕他们觉得我是有问题的孩子……而且这也没什么的……”
“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
沈念抓着陆淮今的袖子,万一他被发现是个瞎子就完了。
“我真的不用的,只是做噩梦而已!而且,而且我和你结婚之后就没做过了,今天只是有点……有点心情不好。”沈念越说声音越小,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陆淮今见沈念那眼睛又转来转去,就是不转到他身上。
这人还真是奇怪。
“确定不用?”
沈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好,沈念,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就和我说,不用藏着掖着,毕竟我们是结婚的关系,和你那弟弟不一样,要把握好分寸。”陆淮今的手收回去,离开了沈念的腺体,手指上还残留着沈念的温度。
“嗯……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早?”
其实已经不早了。
陆淮今看看时间,看来沈念是真的睡懵了。
“和你道歉。”他一板一眼地说着:“对不起。”
“啊?”
“我之前不该随便怀疑你,为伤到你而道歉,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传进沈念的耳朵里,引得后者全身涌上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心脏怦怦地跳动。
“没有,没有,是我该向你道歉,陆……先生,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的……我……”
“是我的错,你不用担到自己身上。”
陆淮今还保持着单膝跪在沙发边的姿势,沈念并拢了腿坐在软垫上,手指不安地抓紧沙发边缘,他那没有多少光亮的眼睛疑惑地找着陆淮今的方向,陆淮今蹲下来几乎和他差坐在沙发上差不多高。
“不不,真的是我说错了……”
“方思说我很古板,说的话也很伤人,他建议我给你买束花道歉。”
一束不知道被陆淮今在身后放了多久的花被他举起来,递到两个人之间,美丽舒展的花束沁出阵阵芳香。
沈念呆住了,他闻到了好多花香,“这是……百合,铃兰,还有……”
“我不认识这里面的花是什么,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了。”
那是陆淮今去花店时看到的一束以蓝白色为主色调的混合花束,优雅大方又不失生命力,陆淮今对花艺没什么鉴赏能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买哪束合适。
直到下一个客人走进花店没关门的一阵风吹进来,那原本稳定的蓝白花束被吹得微微颤抖,c,点缀其中的蓝色小花颤得美丽,那清雅的香气也吹进陆淮今的鼻腔里。
在那一瞬他想起了沈念。
“对不起,沈念。”
沈念不知道这束花长什么样子,但他觉得自己能看见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束花。
“你现在可以原谅我吗?”陆淮今深沉的眼睛看着沈念,后者耳朵微红,轻轻点点头。
“我不知道什么话会伤到人,以前也没有在意过,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就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改。”
沈念在这天收获了很多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并不必要的道歉,来自他人的花,还有那么一点,被尊重,被在乎的陌生喜悦。
那束花被沈念插在了花瓶里,他常常用手去摸百合花那香气四溢的舒展花瓣,根据自己没失明前的模糊记忆去拼凑着这些花的样子。
他想象出了百合花的样子,也开始好奇,陆淮今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陆淮今接下来几天又从食堂里消失了,方思有天去看他,却被告知陆淮今不在。
“陆上将去洗餐盒了。”
他的助理把这事告诉方思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想笑,毕竟想想陆淮今穿着军装,挽起袖子一本正经地洗餐盒的样子就让人忍俊不禁。
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不少,陆淮今有些日子会回来得很早,他们一起吃晚饭。
陆淮今的父母也是军人,现在还在异国,连他们的婚礼都没回来参加,而且陆淮今还有一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