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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庄冬杨放学回来,和桌子上的香蕉、坚果、牛奶、一大盆西兰花炒虾仁炒鸡蛋炒豆腐炒牛肉和一罐钙片大眼瞪小眼。
    “今天吃烩菜?”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程叙生往围裙上抹了抹水,解释道:“我问了隔壁老板,你这属于是生长痛,长个儿就疼,所以我就去药店给你买了个钙片,结果人家药店的告诉我,小孩长身体要补什么......忘了,反正人家说这些东西对身体好,我就全买回来了,反正这些又不是不能炒到一起,我就全做到一锅里了。”
    “......好的,谢谢哥哥。”
    这天晚餐,庄冬杨吃到肚皮翻起也没能吃掉一半,程叙生把剩菜塞进冰箱,说明天他带去店里吃。
    “其实可以不用每个食材都放那么多的。”
    “我这不是没把握好吗,看着也没多少,种类太多了应该是。”
    庄冬杨争辩不过,只好拖着肚皮回到房间继续学习。
    晚上,庄冬杨抱着小四门资料横躺在床上背,程叙生靠在床头给他揉腿。
    “哥哥,其实我不太疼了,你不用每天给我揉的。”
    “哥又不累。”
    庄冬杨只好仰起身子,在程叙生脸上亲一口。
    “谢谢哥哥。”
    “赶紧学习。”程叙生的脸泛着热。
    庄冬杨乖乖举起资料继续背。
    期中考试如期而来,十一月的西北按理来说已经不会再下雨,这天却下猫下狗,实属稀奇。
    考完最后一门,鹦鹉跑到一考场找庄冬杨和木头人玩。
    庄冬杨和木头人的关系稍有缓和,具体体现在,鹦鹉和庄冬杨聊天时,她不会再递出空白纸条。
    这是很大的进步,鹦鹉非常满意,庄冬杨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和性格这么奇怪的人交朋友,但他也无心问。
    “她没来考。”庄冬杨指了指斜后方的空座位。
    “什么?”
    鹦鹉愣在原地。
    “怎么了?”
    “没来……没来……”鹦鹉重复了两遍,神色倏然慌乱。
    “?”
    有什么问题吗,生病,家里有事,不都可以不来吗,为什么这个反应。
    静了半晌,鹦鹉颤抖着嗓子开口:“你有伞吗,我要出去一趟。”
    “马上上晚自习了,你要逃课?”庄冬杨从书袋里掏出一把备用伞。
    “......对,你帮我骗一下老师,谢谢啊。”鹦鹉接过伞,朝着教学楼外跑。
    结果还没跑两步,她又扭头。
    “你,能打吗?”
    “......能。”
    庄冬杨不明所以被鹦鹉扯着冲进雨里。
    一把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不过十分钟,庄冬杨和鹦鹉身上已经根本没有干的地方。
    庄冬杨没有开口问原因,他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
    鹦鹉边跑边骂,越骂越脏,声音也越来越哑。
    “你省省劲儿吧。”
    鹦鹉红着眼睛闭上嘴。
    两个人冲进一个小区,在最里面的单元楼口,看到了坐在地上满脸伤痕淤青,呆滞地盯着天空的木头人。
    “小羽,起来,起来。”鹦鹉带着哭腔搂住木头人,把她往起来扯。
    “起不来,腿没知觉了。”木头人平静地道,雨水打在腿上,是天然的止痛剂。
    庄冬杨把伞打开,撑在木头人头顶。
    “先带她去医院?”他提议。
    鹦鹉沉默几秒,咬着牙开口:“......我忍不了了,庄冬杨,你不是能打吗,你去三楼,左边那家,敲门,然后把里面那个男人打一顿,往死里打。”
    庄冬杨皱眉,他并不想多管闲事,更何况他现在连情况都没搞清。
    “别去!”木头人一把扯住庄冬杨的裤腿,“我妈还在家,打不过我妈还要挨打。”
    “你妈!?她怎么没能出来?”鹦鹉嗓子都破音了。
    “没跑出来。”
    庄冬杨听到这句话,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他或许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这样的情况,如果置之不理,显得也太没人情味。
    于是他开口。
    “没关系,我会把你妈带出来。”
    他一点一点把木头人的手掰开,头也不回上了三楼。
    鹦鹉颤抖着把木头人半托半抱进单元楼,好不让她再淋地更湿,又掏出小灵通打110和120。
    木头人呼出一口冷气,仰头看着一楼走廊半亮不亮的走廊灯。
    “今天考试,你怎么来了?”
    “闭嘴。”鹦鹉脱下自己的湿外套丢在旁边,又把干爽的毛衣也脱下来,盖在木头人身上。
    “天太冷了,怎么会在这时候下雨呢。”
    怎么不冻死她,这样就不用再麻烦别人。
    后知后觉的疼痛从小腿处蔓延而上,太痛了。
    怎么庄冬杨口中的生长痛,到了她这里是这样的。
    第31章 海浪与搁浅
    庄冬杨站在301面前,敲了敲门,屋内叮呤哐啷一阵。
    “谁啊,他妈的,烦不烦?老子自己家里的事别他妈多管闲事!”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庄冬杨不吭声,继续敲。
    里面的骂声不停,庄冬杨的敲门声也不停。
    终于,声音逐渐放大,门被打开,一个鼠目凸嘴的男人骂骂咧咧露出脑袋。
    “傻/逼狗/日的,想干什么?”
    庄冬杨轻笑一声,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从房间里扯了出来。
    还以为是什么壮汉,原来是一只老鼠。
    “操!”男人猛地挣扎,嘴里脏话不断。
    可庄冬杨力气大得要命,常年干重活让他的肌肉比同龄人结实很多,个子也要比男人高出半个头,男人根本挣脱不开。
    “我/操,你谁啊!”男人挥着拳头朝庄冬杨砸去。
    庄冬杨一把捉住男人朝着男人的胳膊狠狠拧了一把,男人猛地泄力。
    “嘴太脏,我给你洗洗。”
    庄冬杨拿着伞柄朝男人嘴上砸去。
    “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太大,小点声。”
    庄冬杨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男人的声音被拳头打断,痛苦地呜咽一声。
    “打老婆,打女儿,贱人。”
    庄冬杨抬起腿朝着男人裆部一脚踹去。
    男人捂着流血的嘴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站都站不稳。
    “还有劲儿?打不过男人打女人,怂逼,有本事站起来打我。”
    庄冬杨一拳接一拳发泄似的朝着男人猛掼,男人被打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躺在地上瞪着眼睛,像是踩中了老鼠夹。
    “你他妈谁......”
    “关你屁事。”
    “小贱人......”男人还想骂。
    庄冬杨轻啧一声,从兜里翻了半天,只找出一张团起来的作业纸。
    “没有软纸了,你凑合吃吧。”
    说着,他强行掰开男人的嘴,把作业纸塞进男人的嘴里。
    男人呜呜几声,挣扎着抬手,想把纸从嘴里掏出来。
    “忘了捆手了。”庄冬杨苦恼,他兜里没东西了。
    想了想,他伸手一拳打在男人额头上。
    男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终于清净了。
    庄冬杨把手上的血和口水抹到男人身上,起身拉开房门。
    屋里那个躺在沙发上毫无意识的女人应该就是木头人的妈妈,庄冬杨上前把她轻轻背起,用脚踢开301虚掩住的门,朝着楼下走。
    看到妈妈的一瞬间,木头人偏开脑袋,痛苦地闭上眼。
    “救护车叫了吗?”庄冬杨问鹦鹉。
    “叫了,马上到,我让我妈给妇联打电话了,这次你妈......”
    “没用。”木头人轻声开口。
    “她爱得要死。”
    鹦鹉骂了一声。
    “到时候上面那个要是跟警察告状,你就说他是撞到门上自己摔的,一会去医院我就不跟着了,你们自己处理吧。”庄冬杨把女人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外面的雨小了不少,淅淅沥沥被风裹挟着灌进他的领口,走到小区门口,恰巧碰到红蓝交错的灯光驶进,庄冬杨甩了甩头发。
    关节又开始痛了。
    学校自然是不用再回,庄冬杨带着一身雨水回到家,把正在做饭的程叙生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你学校的备用伞呢?”
    “忘记带了。”
    往年这时候,家家户户已经要准备供暖,可今年水管抢修,家里只能靠小太阳取暖,程叙生把庄冬杨身上的湿衣服扒下来,搬来小太阳给他烘暖,又用干毛巾给他擦身体。
    庄冬杨站在原地,任程叙生在他身上忙活,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十二岁,他和木头人一样满脸伤痕地蹲在楼道,即使家就在楼上也不敢回。
    十五岁,他推开门,迎接他的是程叙生担忧的神情和可以擦去一切的毛巾。
    很可耻,但庄冬杨的确对比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