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和品牌积极接洽的玩具公司态度突然变得疲软,一经调查,才发现他们最近在和“一方殊”的项目经理见面。
“一方殊”和“令颜”虽然共享背后的资本,严格来说算是一家子,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好坏各凭本事。前脚“令颜”自己谈的项目,后脚“一方殊”就盯上了,世上可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两个品牌关系密切,底下的人有交集也很正常,至于这事儿到底是无意透露还是主观出卖,聂臻只能回去彻查,当下要紧的是挽回这次的联名机会。
二层的会客室已经准备好接待客人,聂臻把涂啄安置在隔间的小茶室里,给他准备好吃的喝的,平板也放在旁边,但愿他的时间能不那么难熬。
玩具公司的代表准时来了,聂臻用自己亦正亦邪的话术周旋,总算探出了对方真实的想法。
很遗憾,对方果真如他所猜测同时跟两个品牌接触上了,并且天平已经在往“一方殊”偏斜。玩具公司认为,“一方殊”作为主体品牌,无论是规模还是名气,都要胜过作为子品牌的“令颜”。再者两个品牌又都是聂家的产业,公司的反悔成本很低,总归聂家都能从中获利,便不存在得罪谁,没有后顾之忧,对方就大胆许多。
利益层面确实如此,但对聂臻来说,“令颜”在他心中的意义不同,他肯定还想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争取。
与之斡旋许久,对方的态度依然比较坚决,经其透露所知,他们竟打算把和“令颜”谈好的玩偶元素照搬至“一方殊”的合作中,说难听点,就是完全盗用了“令颜”的创意,聂臻的性格如何能忍?
他已经暗下决心要和“一方殊”争到底,至于这出尔反尔的资本家,有的是清算他的时候。
聂臻心底风起云涌,渐渐暴露出笑面虎的本质,那个玩具公司的代表被他盯得浑身发麻,又主动改口道:“聂先生,如今合同未签,我们公司内部也没有定下最终决策,您的想法我会如实转告给高层,后续会积极和您方对接的。”
聂臻当然不信他的鬼话,心里在琢磨别的办法。
这时候隔间的门被人打开,涂啄探了半边身体出来偷偷瞧了聂臻一眼,那玩具公司的代表看到涂啄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聂臻走过去将涂啄堵进门,“怎么了?”
“没什么。”涂啄说,“我就是看看你们结束没有。”
“快了。”聂臻扫了眼屋内,吃喝只动了一点点,平板扔在沙发上,屏幕还是亮的,“很无聊吗?”
“还好吧。”涂啄向上看的时候,眼睛显得特别纯情,“就是想你了。”
聂臻笑道:“这才多久不见?这就受不了了?”诚然,他心底是尤为高兴的。
“进去吧,我尽量快点结束。”
涂啄点点头,聂臻看着他重新窝回沙发上,这才安心地关好门。
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时,玩具公司的代表已是一脸的笑容。
“刚刚那位小先生......是涂啄吗?”
“怎么,你认识?”聂臻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那代表说:“去年“令颜”火极一时的模特怎么可能不认识?实不相瞒,他的形象很符合我们公司的理念,我们一直都想请他与我们合作一次,只是很可惜,去年我们试图联系他时,才发现他根本不是出道模特,他的消息还被人封锁了,导致我们完全无法找到他。我们以为他和“令颜”也只是临时合作,现在看来,聂总和他很熟吗?”
聂臻喝了口水,闷声低笑。
那代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一直很佩服一些东方人,表面含蓄有礼,实际肚子里全是坏水,偏又八面玲珑露不出端倪,等反应过来时,早已被对方算计得皮都不剩。
而眼前这位,明显比他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东方人都有城府,他的每一个笑,都令人下意识感到紧张。
小心翼翼地等对方笑完,就见那年轻总裁往身后一靠,觑着眼睛讥讽地说:“他是我老婆,你说我熟不熟?”
代表受惊不小,愣了会儿才道:“原来如此,是二位太低调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如此一来,那个封锁涂啄消息的“有心人”是谁,也不言而喻了。
而从另一层面来说,他们苦苦寻觅的模特既然和聂家有这么一层关系......
“聂先生,其实我们公司和“令颜”的合作意向还是很诚恳的,当下的犹豫,也只是因为一些小小的担忧,而如果这些担忧能够被其它方面弥补的话......我想我方就会毫无负担地和“令颜”合作。”
人精不必将话说透,聂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在他看到涂啄的那一刻起,“令颜”就比“一方殊”多了一个筹码,只要聂臻愿意,这个合作最后花落谁家,那就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然而,在玩具公司代表期待的眼神下,聂臻一笑置之:“这方面就不用想了。”
代表很是不解:“聂先生,容我质疑一下,这是个共赢的选择,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反对?”
为什么?
人生烦恼种种,营生占据大半。富家子弟争权夺势难道是因为热爱工作吗?不过是执着权利和财富,恐惧从云端跌落。若是一个人既可得家族庇护,又无需肩负重担,自由自在,过自己所想才是极大的幸事。
以涂啄的脑子,做不出什么伟大的梦想,既无追求,那么在聂臻看来,他当一辈子游手好闲的少爷就很好,无忧无虑,想发疯就发疯,何必为了他人事业奔波辛劳?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私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聂臻傲慢地心想,有他的疼爱,涂啄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用学、不用做,涂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且仅剩的任务,那就是至死不变地爱他。
第58章 残忍的妻子(八)
聂臻到茶室里找涂啄的时候他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聂臻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等,没过多久涂啄自己醒了过来。
他揉着眼睛撑起身:“结束了吗?”
“恩。”聂臻帮他扯下身上乱掉的毛毯,等他慢慢醒盹儿。
涂啄清醒后,望了眼窗外的天色。
聂臻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零点,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回去。”
“那我们快点走吧。”涂啄翻身穿鞋,一副要着急赶回家的样子。
二人从店里走出来,迎面撞见过节的路人,全都陆陆续续朝着街心汇聚。涂啄踮脚看了一眼,开心道:“大家都在这里守零点。”
“零点的活动肯定很多,别再看了,不是着急要回家吗?”
涂啄却没动,瞧了会儿街心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扭脸开心地对着聂臻说:“要不我们也在这里过吧?”
“不回去了?”聂臻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我还以为这种节日你会很想和家人一起过,本来你也更想留在家里不是吗?”
“我现在不想了。”涂啄忽然正色,只有眼睛里含了点笑意,“不管我之前怎么想的,但现在我在你面前了呀。”
一瞬间,聂臻仿佛在涂啄一成不变的浅眸中看到了点别的东西。但那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让他深究。
涂啄过来把他的手牵住,笑融融地看着他。“我们走吧。”
他的邀请总有魔力,驱动聂臻心无杂念地跟随他。二人融入人群之中,在满街的圣诞曲里朝着街心走,中途被小贩拦住,聂臻帮涂啄买了一个驯鹿头箍及红色围巾,氛围上身,那种节日特殊的悸动便破土而出。
街心的圣诞树足有几层楼之高,其上挂满绚烂的装饰,人们包围过来,热闹声鼎沸。
聂臻和涂啄因为来得较晚,已经无法挤进前面,他们停在行道树下,树上挂的五芒星往他们身上投下一圈橙色的暖光。
距离零点只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圣诞老人驾着驯鹿出现在圣诞树下,扛着礼物袋跳上小圆台,引燃了现场的气氛。
小孩子们纷纷涌上前向圣诞老人讨要礼物,后面的孩子则被父母抱在肩上观看,涂啄也想看,可惜前面人头太高,就算他踮脚也比较困难。
聂臻帮他想了个办法,抄着他腋下将人抱到树坛上站好,这坛身十厘米左右,刚好够他超过前人的脑袋,也足以和聂臻持平视线。
涂啄净身高一米七八,他和聂臻之间的差距刚刚好就是这十厘米,以往对视时聂臻总需要垂着视线,眼下得以平视,瞳孔暴露的面积变大后,聂臻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削弱不小,黑瞳里有了更多浪漫的诚意。
涂啄一经瞧进那种眼神,对别的事就瞬间失去了兴趣。
聂臻笑问他:“不是要看圣诞老人吗?怎么又不看了?”
涂啄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到:“你今天谈的事情顺利吗?”
聂臻如实说:“不算很顺利。”
“为什么?”涂啄认为他的工作能力顶尖,之前给他捣乱的时候都没有影响到他,不明白怎么还会有他搞定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