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发怔,继而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如今他也有了真正害怕失去的东西。
第50章 疯狂的妻子(十)
司机在路边接到二人。
上车后聂臻还是很在意涂啄的伤口,抬着他的下巴往脖子上瞧,涂啄则不安分地往他身上蹭。
“先别动。”
涂啄没有听,挤进他怀里,像个小动物一样伸着鼻子在他脸上嗅:“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然后涂啄就凑上来亲了他嘴巴一下,聂臻笑着问他:“尝出是什么味道来了?”
涂啄咂摸着嘴说:“不知道,有点甜。”
“是甜的没错,我喝了点果酒。”聂臻顺势将他搂过来。
涂啄靠在他肩膀又嗅又亲,聂臻本来保持着八风不动的坐姿,最后还是耐不住他的撩拨,捏住他下巴问到:“现在可是在车上,你确定真的可以?”
涂啄灵动有神地笑了一下。
聂臻对着司机道了一声:“开慢点。”随后利落地拉下后排挡板,把此处变成了一个私密空间。
涂啄顺从地要躺下,被聂臻捞起来摁在椅背上,他们以前总是用面对面的姿势,可今天聂臻想换一个,他让涂啄背对着他。
摁着清瘦的骨架,一手撩开他衣摆,背上雪白的肌肤毫无瑕疵,没有复部那道狰狞疤痕打搅色相。
只是横贯要部的文身醒目,展翅老鹰捏住他全部要身,往下直抵尾骨,聂臻动作很快,找准后激烈地施爱。
新姿势令涂啄有些许不适应,他双手抓着椅背,肩膀随着聂臻的动作瑟缩颤抖,突然一下太狠,他的双褪都险些跪不住,聂臻的手臂便从身后绕来环住他的要,确保着稳定的力道,以防止他真的滑落下去。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始终牢牢地摁着他,起初只是后背,后面情绪高涨,就改摁后脑,那力道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加重。
熬过起初的那点不适,涂啄慢慢放松下来,闻着鼻端的皮革味。因为聂臻将他控制得太死,他的脸只能一直朝着车尾的方向,变化多端的城市夜景透过后挡玻璃轮番成为他脸上的过客,冰蓝色的眼珠直视前方,一束涩白车灯始终照着他,让他随着快感不断伸缩的瞳孔纤维历历在目。
汽车在拐进别墅区那条道的时候两人结束一切,涂啄终于被松开,他扶着椅背转身,车窗旁的光一闪而过。
聂臻半抱着给他拢回衣服,吻了吻他粘在脸颊的碎发。
涂啄任他伺候,倒在他怀里休息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道:“有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聂臻帮他套衣袖的动作一顿,捏着他手腕的指间多了丝力道。
涂啄说:“有一辆车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就算是同路也很奇怪,因为我们的车速很慢,其它车子都选择超过我们,只有那一辆suv始终都保持在我们身后的位置。”
“恩。”聂臻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继续。”
涂啄道:“可是就在刚才,我们打算拐弯的时候,那辆suv就直接超过了我们,前面的别墅区是单行道,如果不是这里的住户,开进去后需要绕很大一圈才能出来,它没有跟着我们拐弯,很明显是清楚那边的路况。”
“也意味着那辆车知道我们住在这里,所以不需要再跟。”聂臻补充道。
“是吗?”涂啄显然没想到这一成,扇开眼皮将聂臻看住。
“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聂臻欣慰道,“你这种时候倒变得很机灵了。”
涂啄自豪道:“因为我有经验。”
他常干跟踪的事,自然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跟踪时的状态。
聂臻拿他没办法,只能亲昵地骂他一句:“小疯子。”
手上继续帮他穿衣服,聂臻神色如常,动作温柔,但心里实际已掀起巨大的波澜。
涂啄无意间的提醒令他警觉起来。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跟着他们的车,聂家的主业在时尚圈,纵使有竞争对手不光彩,再差劲不过用营销的手段互相恶心,还不至于干出杀人越货的事来。
更何况他聂少爷风流潇洒地活了这二十多年,什么鱼龙混杂的夜店都去过,要有人真的想害他,早就该有苗头,不至于拖到这种时候才来。
他默默看着面前的混血儿。
那个神秘的帝国杀手背景尚不清晰,因为暗网加上跨国,向庄查起来比较困难,目前还不敢保证和涂家没有渊源。其次,章温白那个因死亡而埋藏的计划,也在这时重新开始敲打聂臻。
他之前猜测章温白故意用点心当做诱饵引涂啄上门,说不定也打算用自己的办法除掉涂啄,在那个雷声滚滚的雨夜,两个心存杀心的家伙因为变故都没能完成自己的计划,涂啄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身手,而章温白......则是没想到那夜死的人会是他。
既然那把刀不是涂啄插进他的脖子,那么现场一定还有第三个人。那个真正的凶手,当夜为什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章温白家中?如果当晚在原计划中会死掉的人应该是涂啄的话,那么章温白到底是打算自己动手,还是家中另有帮凶?
聂臻神色已然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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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聂臻的一位设计师好友约了他吃午饭,这人目前在国外工作,这段时间合约快要到期,聂臻正在想办法将他挖到“令颜”,所以是一场不得不赴的约。
而经历昨晚的事,他则希望涂啄可以一直待在家里等他回来,结果事与愿违,刚吃完早饭涂啄就告诉他自己下午要出门一趟。
“我新定制的剪刀做好了,要亲自去裴爷爷家里拿。”
“你什么时候找裴老爷子帮你做的?这么快?”
涂啄半晌没回话,聂臻了然,“你早做好了要换刀的准备?”
涂啄道:“我迟早都要去找章温白的,本来以为那把剪刀最后会由我亲自插在他的脖子上。”
聂臻早已习惯他一脸天真地说着渗人的话,只是安然地看着,并未开口指责他的不对。
“必须亲自去拿吗?”
涂啄古怪地看他一眼:“当然。”
这话问得的确多此一举。裴柳是什么级别的大师,聂臻这个本国人应该比涂啄更清楚,一把艺术价值很低的私人园艺剪刀,本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由裴柳亲手制作的,这种明显依靠人情才能得到的优待,必须得亲自走一趟表达感谢和尊重。
“霍叔也会去。”
涂啄嘴里的霍叔是他生母那边的老管家,和向家是世交,因此聂臻稍微知晓一二。
“他来接你吗?”聂臻问。
涂啄道:“没有,我打算自己开车去。”
聂臻思索片刻道:“让向庄送你去吧。”
“不要。”涂啄说,“之前你允许我不用司机的,我不喜欢司机。”
“不喜欢司机?”聂臻看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饶有兴致地开口道,“真的是因为这个?”
涂啄的所有秘密已经在聂臻面前无所遁形了,这个理由当然只是他胡乱找的一个借口,他不要司机的真正原因,是害怕被对方发现自己跟踪聂臻的行为。如今聂臻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便放弃伪装道:“好吧。”
聂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他拉到自己腿上,检查他脖子上的伤口。
“早上换创可贴的时候我看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估计明天就能撕掉,这两天不要乱折腾,知道吗?”
涂啄显得乖乖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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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聂臻和那位设计师又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儿,期间他隐晦地向对方投出橄榄枝,对方承诺两三天后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送走人后聂臻不急着回去,他还要赶去赴另一场约。
白马酒庄,室外的葡萄架下,聂臻悠闲地听着风声。
冉寓目姗姗来迟,抱胸坐在聂臻对面,一脸肃容。
“怎么?”聂臻笑盈盈地看着他,“这些都不满意?”
摆在桌上的酒几乎全是收藏级,冉寓目当然不是在不满这个。
“老聂。”他低着气压开口,“上次你看到证物的时候,应该提醒我谁是那把剪刀的主人。”
“什么证物?”聂臻说,“你不是让我一定要当作没有看见,一定要忘掉吗?”
“你......”冉寓目当了一辈子的正派人,根本就没办法应对这种无赖,“我不跟你扯这些,反正没有下次。”
“你生这么大气,难道因为我那天少说的一句话,影响这案子了?”
冉寓目绷着脸道:“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今天根本就不可能来见你。”
“那就是没事。”无论发生什么,聂臻身上总能保持那份松弛悠然的感觉,他开了一瓶酒给冉寓目倒上,“来,这是你念叨了三年的酒,今天给你开了,犯不着跟我怄那些气,只要案子顺利就行。”
冉寓目闻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酒香,浑身都被那气味泡得软了,表情也渐渐缓和下来:“要说顺利也就那样,警方都快把死者的社会关系排查完了,也没找到可疑的人,甚至连他老家都走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