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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这话令廉芙也警觉起来。回忆今天聂臻对待涂啄的整体态度,跟之前秀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要说关照也是关照的,但那仅止于礼节性的关心,再没了上次那种深情和爱护。而廉芙自然将这归咎于她家老板过于泛滥的感情,她曾亲眼看到过聂臻换情人如流水的阶段,在社交场上的口碑再好再绅士,也不过是个喜新厌旧的风流种。
    不久前还对老婆爱护有加,这么快就变心了?
    廉芙认真打量着涂啄,美貌和性格哪点不是万里挑一?难道说他老板被谁下了降头审美降级了不成?
    等到聂臻回来,廉芙已经换了副神色看他。
    涂啄没有参加前面的娱乐盛典,只会出席之后的私人晚宴。进场后不久麦尔娜.罗素就央求母亲带她过来,少女的脸蛋跳跃着红晕,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偶像。
    “涂啄,你本人比杂志上还要好看!”
    侯爵夫人在一旁温柔地提醒女儿:“亲爱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要称呼他为坎贝尔勋爵。”
    “抱歉妈妈。”麦尔娜说,“我只是太兴奋了。”
    随后她正式地面向涂啄行了一个礼,“很高兴认识你,坎贝尔勋爵。”
    涂啄回以吻手礼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罗素小姐。”
    侯爵夫人在一旁同聂臻交谈了几句,一行人便于席间落座。
    能够用母语交流使得涂啄非常轻松,他同意了麦尔娜坐他身边的请求,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聂臻则坐在他们对面,左边是他的父母,右手的空位原本是属于涂啄的。
    说是晚宴,实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社交工作,没人可以在这种场合安心吃饭,他们左右逢源,热衷交流,时刻都注意着自己的举止。
    唯有对面的少女和青年氛围融洽,有一股不属于社交场上的轻盈。
    聂臻在无法抽身的社交漩涡里时不时朝对面瞥上一眼,涂啄的音容笑貌依然那么赏心悦目,他看到少女眼中的迷恋和喜爱,隐隐能听到少女说她身边有多少人喜欢着涂啄,想要邀请涂啄回帝国参加聚会。
    聂臻忽然意识到之前他的某些担忧于涂啄来说可能是一种多余,这人有一种天然讨人喜欢的气质,或许根本不需要经历心酸,就能够万众瞩目。有的人能够一生纯粹可能并不来自他人的保护,而是命运天然的偏爱。
    如果涂啄真的开展起模特事业,或许好处将远远大于缺憾,他甚至已经拥有了优于常人的条件,奢侈帝国的少夫人想要什么时尚资源是没有的?
    可想到这一层的聂臻反而并不开心,少女那迷恋喜爱的目光始终如一根细细的针,在聂臻的心里刺出一些不算疼痛但却酸胀的不适感。
    一切结束之后聂臻也懒得再折腾,选择留在酒店住一晚。借出去的礼服悉数被还回来,最后就是那套珍贵的珠宝。它安然地待在展示柜中,即便满屋子华服,也无法掩掉它独特的光辉。
    涂啄顶着一头带着湿气的发丝,站在旁边安静地观看着。
    从起居室出来的聂臻看见这一幕,也走过去:“觉得好看吗?”
    涂啄说:“好看。”
    聂臻笑了一下,走到一旁开了瓶矿泉水:“这套珠宝和‘海神之吻’出自同一家拍卖行,收藏价值很高,也只有姑姑才敢随便外借。”
    涂啄转身看着他说:“丢了岂不是很麻烦?”
    聂臻将喝完一口的水瓶放在一边,眼神里有一点戏谑:“怎么可能会丢?”
    涂啄转而又说:“为什么不直接用‘海神之吻’?毕竟是自己的东西,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在身上。”
    聂臻懒散地靠在桌沿,但看向涂啄的眼神却很认真:“‘海神之吻’已经属于你了。”
    涂啄说:“我不介意的。”
    “当年我拍下它时,早已想过要将它作为礼物送给我未来的夫人。”聂臻的目光很幽深,“来自秘密拍卖场的珠宝,这代表着我能给予伴侣的唯一保障——隐私和财富。既然将它交给了你,我至少希望你能带着这样的祝福生活。”
    然而话说到这里,聂臻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想当模特吗?”
    涂啄很困惑地歪了下头。
    聂臻始终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从体面的外表下伸出一只自私的利爪:“就是把模特当作自己的事业,抛头露面,接受他人的喜爱。”
    涂啄果断地开口:“不想。”
    这个答案令聂臻感到庆幸,这很小人,可他根本无法忽视心里那愉悦的跳动。
    他并未深究这一切情绪的根源,如今他对涂啄正在有意地控制着兴趣,他本是轻松就能抽离一份恋情的,从不肯相信自己会留恋在某一个人身上。
    当夜他们客套而疏离地同床而眠,就像远行的旅人和过路者随便拼了一下床那般,天一亮就将各奔前路。
    隔日,聂臻清醒时涂啄还睡着,他洗漱后换好衣服,在房间走动之时,突然于珠宝展示柜前顿住。
    顶级珠宝的火彩光安静地存在就能彰显其瞩目,存在感极其明显。聂臻刚一靠近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抬眼朝里一望,里面那套华美璀璨的珠宝果然不见踪影。
    第27章 可疑的妻子(七)
    聂臻发现珠宝不在的当下几乎是立刻朝床上的人望了过去。
    涂啄安稳地睡着,呼吸起伏得十分均匀。聂臻幽深的眼眸一直盯着他看,良久,才开始用手机联系人。
    过了一会儿上来的只有廉芙,听了聂臻的话,她不死心地跑到展示柜亲自确认了一遍,随后满脸严肃地回到起居室。
    聂臻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廉芙猜到他心中已有打算,并未多嘴。
    “找酒店的人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聂臻说完补充了一句,“低调点,别闹出太大动静。”
    廉芙出门照做,这边聂臻正尝试着叫醒熟睡的人。
    “涂啄......”
    涂啄睡眠不好,平时也没有赖床的习惯,可是今早出奇地贪睡。他对外面的混乱无知无觉,安心地闭着眼睛,一点颤动都没有。
    直到聂臻动手摇他才醒。
    “酒店这边出了点儿事,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向庄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一会儿他来接你走。”
    涂啄把被子抱成一团恍惚地坐在床上:“出、出什么事了?”
    聂臻告诉他:“那套珠宝不见了。”
    “什么?”他惊慌地颤动了一下睫毛,缩在被子里的肩膀显得尤其单薄,“聂臻,我害怕......”
    “没事。”聂臻嘴上安慰,可因为人是站立的,面对床上的涂啄就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只是失窃而已,没有别的危险,你安心跟着向庄回家就是。”
    “不要......”涂啄眼睛一眨,露出了祈求的神色,“我想在这里陪着你,不想和你分开。”
    聂臻说:“你不是害怕吗?回家更安全。”
    “我想留在这里......”涂啄带了哭腔,像要流泪。
    聂臻无言地看着他,忽觉身后异样,回头便看到廉芙不友好的目光。廉芙回来先待在起居室所以没听见他们谈论什么,唯有最后涂啄哭泣的动静令她走了过来,见涂啄又伤心掉泪,顿时回忆起老板的种种不是,破天荒的,她在工作时带上了一丝自己的情绪。
    “聂总,您就不要再惹小先生哭了。”
    “......”聂臻哑然,放弃与涂啄继续拉扯,只好同意他留在酒店。
    “你就待在房里不要乱跑,等我忙完回来接你。”
    涂啄抹掉眼泪终于笑了:“恩!”
    -
    价值连城的珠宝被盗不是小事,只是这酒店处处布着监控,加之顶层套房的权限房卡会经过哪些人的手也都完全透明,追查起来并不困难,所以聂臻才不慌不乱,甚至算得上慢条斯理地在处理这个意外。
    酒店方派了三拨人跟进此事,一拨检查备用房卡的使用记录,一拨陪着聂臻翻看监控,至于剩下的一拨......则在不断道歉,祈求客户的谅解。
    聂臻确定昨晚他睡觉时珠宝仍在房内,监控将从他提供的时间线开始播放。
    机器加速转动,顶层套房专层专梯,数个小时过去了,走廊上都没有出现过一个人。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没有变化的屏幕,直到凌晨三点过,走廊上才出现一些动静。
    酒店经理连忙吩咐安保:“调回一倍速!就这里,放大这个画面!”
    镜头正对着套房门外,当时间走到凌晨三点二十九分时,套房的门忽然从里打开了。在场所有人全都屏气凝神地盯着监控画面,很快,从门内走出一人,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从手腕处支出一截雪白的皮肤,而那手里,正是监控的低像素都无法掩盖的顶级珠宝的火彩。
    画面中的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抓着那串珠宝,丝毫没有做贼的心虚和谨慎,他自在而缓慢地穿过走廊,进入专用电梯,最终于顶层的监控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