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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当时为了评选国家奖学金,在成绩和综测综合排名靠前的前提下,他必须再多一个省级赛事的加分项。可是竞争对手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对花粉过敏,在至关重要的节点使诈害得他险些窒息休克。尽管最终他依旧拿了奖,但同时也深刻懂得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最浅显的道理。
    不被身边人知道自己的弱点,是陆燕谦的处事准则之一。
    至于由此造成的江稚真以为陆燕谦故意针对他,则是误会一场了——勉强算是误会吧,毕竟他确实对江稚真跟花名在外的赵嘉明在办公室里卿卿我我颇有微词。
    陆燕谦以为等他修整好了回到办公室,江稚真还会跟他闹,但江稚真见了他却不再执拗地跟他讨要说法,反倒拿一只手托着腮,腮肉挤在掌心里,用一种陆燕谦没法品味的表情作思考状。
    其实在擅自动江稚真私人东西这件事上陆燕谦的确存在过失的地方,他现在身体没那么难受,大脑恢复了百分百的理智,如若江稚真非要他道歉,他也不是钉嘴铁舌,连一点点错都不肯认。
    陆燕谦想,排除他们上下级的关系,他比江稚真大了整整八岁,他对江稚真应该多一些年长者对小辈该有的包容,为什么总是要搞得剑拔弩张,弄得火药味十足呢?
    然而江稚真不说话,陆燕谦也没开口,再过了会,陆燕谦得去见客户,也就没多余的时间跟江稚真掰扯那点小事了。
    六点一到,江稚真一秒钟都没有多待,抄起外套就跑。
    到外头一看,公共办公区域的同事们一个个还跟萝卜似的牢牢种在工椅上。刚到公司那会,不知人间疾苦的江稚真蠢到去问他们为什么下班了不回家,大家的反应可谓精彩缤纷,都露出尴尬的笑容,谁也没回答。
    后来江稚真知道了,所谓的自愿加班不过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汇聚成一句话无非是你不干多的是人干。不是谁都像江稚真那么好命,能够大摇大摆到点下班。
    为了不拉仇恨,他刻意把动静放小,路过门窗紧闭的会议室,恰巧代替江稚真做会议记录的实习生开门出来。他透过关合的门缝见到陆燕谦跟客户谈笑风生的画面,一时没动。
    实习生姓林,大家都叫他小林,家庭条件普通,很是吃苦耐劳。江稚真清楚,陆燕谦巴不得把他从工位上踹出去,让这个小林代替他。
    过五关斩六将才进入新润市场部的小林同样很珍惜陆燕谦对他的栽培,听说每晚都守在岗位,以便陆燕谦随叫随到。
    江稚真看着小林拐过走廊,咬了咬嘴唇正准备走,会议室的门又打开了。这一次,是陆燕谦领着客户。
    客户一见着江稚真就笑道:“这不是江总的弟弟吗?”
    江稚真因这个称呼,那种年少时期拼了命想要跟哥哥一样获得认可最终却徒劳无功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嘴巴里有点儿发酸,垂下脑袋。
    小林去而复返,把陆燕谦要的资料交出去。
    陆燕谦带着客户边往外走边交谈,用余光扫了江稚真一眼,疑惑成日咋咋呼呼的人怎么一瞬间变得蔫巴巴?
    送走客户再回来,江稚真已经没影儿了。
    陆燕谦让小林叫餐,人继续回办公位处理事务,将近八点吃上晚饭,快十点才着手收尾。
    小林跟两位老员工也还没走,在外头聊天。聊的江稚真,太入迷,以至于走路没声儿的陆燕谦快靠近了也没发觉。
    “人家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你能和他比?”
    “他以为请喝几次下午茶我们就得对他感恩戴德吗,要我说,还不如帮忙打印几份资料。”
    “上下班有专车接送,真娇气,今天穿的外套得顶你几个月工资吧。”
    “算了,谁让我们没投个好胎......”
    陆燕谦完全能够理解手底下人的不满。江稚真靠着哥哥到市场部当吉祥物,什么都不用干也没人敢使唤他,相比起来在同样环境里需要付出加倍努力才能保住岗位的员工而言,不把工作当回事的江稚真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
    一两天无妨,长期处于这种巨大落差里产生心理不平衡简直太正常了。
    但理解是一回事,若放任闲话怨言疯长,无益于办公氛围。对待部门里的任何不良现象,被江稚真扣上古板帽子的陆燕谦只有一视同仁。
    他敲了敲桌子以作提醒,把聚众谈话的几人吓了一跳。
    陆燕谦沉声说:“这些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遍。”
    小林诚惶诚恐地站起身,“陆总监,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我明白大家在想什么,但我希望我带领的团队,至少在办公场所,只谈公事,不谈其它。”
    他们想议论江稚真无可厚非,但不应该在这里——话要是传给护弟狂魔江晋泽听,他会不会计较还真不好说。陆燕谦禁止他们抱怨,也是一种变相保护员工的手段。
    三人讪讪住嘴。
    陆燕谦并非在维护江稚真,不过实事求是而已,摆明了态度之后不再多言。
    几人目送陆燕谦走远都暗暗松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噤声了。
    【??作者有话说】
    燕谦:我针对的是每一个人
    稚真:?? ? ? ? ??
    第14章
    陆燕谦接到俱乐部经理的来电时正在开例会,他瞄了一眼,跟员工说了声抱歉,走到外头去接听。
    他的表弟冯毅一上岗有段日子,客人跟他约好了上课的时间,大半个小时过去,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把客人气得要退卡。
    陆燕谦沉吟,“岑经理,我这边在开会,等我联系上毅一再打电话给你。”
    他给冯毅一发短信,问他人在哪里,直到例会结束冯毅一都没个着落。
    要论有什么事情是陆燕谦不擅长处理的,家庭关系绝对算得上一个,如果冯毅一不是姑姑的儿子,他又何必插手那么多?这份工作再保不住,陆燕谦实在是不知道再去哪里拼人情给冯毅一安排就业。
    他倒宁愿每个月给万把块养着冯毅一,总好过三天两头给他添堵。
    陆燕谦怕姑姑陆怀微担心,并没有告诉她冯毅一无故离岗的事儿,然而又怕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有个三长两短,不能不找。他每隔半小时给冯毅一打一个电话,打到第五个,冯毅一终于接听了。
    江稚真的工位空着,陆燕谦以为他不在办公室,起身对着窗看高楼大厦下的车水马龙,语气冷峭,“你人在哪?”
    冯毅一那头有些杂音,听着像是在网吧之类的地方,扯着嗓子喂了好几声,“谁啊?”
    陆燕谦忍着脾气,“俱乐部那边说你今天没有去上班,客人要退卡投诉你。”
    冯毅一这才把他认出来似的,“哦,那个啊,事多钱少,还动不动就喊累,退就退呗。”
    想要高薪又轻松还不用看人脸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陆燕谦闭了闭眼,“如果你还想要这份工的话,现在马上回去跟经理和客人道歉。”
    冯毅一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打完这把我就去,先挂了。”
    刺耳的嘟嘟声紧随而来,陆燕谦太阳穴突突直跳,面色难看地转过身,和江稚真探究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陆燕谦凝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稚真晃了晃在地上捡的笔,“我一直在这啊。”
    陆燕谦薄唇微张又阖上,默然地坐下。有了冯毅一做对比,江稚真都显得可爱了起来,至少江稚真跟江晋则兄友弟恭,即便不喜欢上班也还是听哥哥的话乖乖到岗。
    江稚真把陆燕谦简短的通话听了个全程,云里雾里的,但能察觉到陆燕谦冷厉口吻下的烦躁,真稀奇,竟然有人能治得了陆燕谦。
    他看一眼眉目冷凝的男人,幸灾乐祸地在心里笑他活该。
    那天陆燕谦接住了摔倒的江稚真后,江稚真回去想了一整晚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最终只好归结于偶然事件。江稚真打从心里不想跟陆燕谦扯上关系,再过不到二十天,他就跟陆燕谦桥归桥路归路,走在路上谁也不要搭睬对方。
    等他坐到了管理层的位置,江稚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陆燕谦从总监的位置上给撤下来。到时候他一定轰轰烈烈地给陆总监办一个欢送会。
    他没太把这则将陆燕谦气得大半天都臭着个脸的电话放在心上,但所谓无巧不成书,再过几天,赵嘉明和一众好友约他去俱乐部打保龄球,竟意外从经理的嘴里听到了陆燕谦的名字。
    江稚真认识的这些人都是打小一块儿玩到大的,一个圈子里的二三代,其中以江家和赵家的家世最好,而赵嘉明对江稚真的重视有目共睹,因此这个小团体的中心人物非江稚真莫属。
    去哪儿玩,去玩什么都要先问过江稚真的意见,江稚真点了头才能敲定。
    江稚真保龄球打得马马虎虎,但爱玩。他们是这家俱乐部的常客,项目众多,设施也都很完善,大家碰了面,各自去擅长的领域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