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时他戴着手套……手套!
邢沉突然说道,“那个清洁工!如果那天他全程戴着手套,就不会留下任何的指纹;他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上下楼不会被过分关注;甚至,他了解楼道的所有摄像头,他可以通过从其他楼层出来,再走楼梯进到1128房间……”
最重要的是,除了手脚不利落之外,他与昨天跑走的那个歹徒的身形十分相像!
邢沉忙问:“那个清洁工——昌明杰,他现在在哪?”
第25章 真不愧是他家厚颜无耻的队长!
“老昌是酒店的散工,我看他手脚不是很灵活,便在酒店附近给他找了间宿舍。”包元正指了指一排老旧的平房,“就在这。”
平房门外的锁应是用了很久,瞧着都生锈了。邢沉抄起地面的一块石头用力地砸了两下,那把锁彻底寿终正寝。
门一打开,里面一股骚臭味跟解禁了似的迎面扑来,饶是重口味的邢沉都禁不住后退了几步。
包元正似是早就意料到这一点,在门打开之前就迅速地躲到一边,顺便捂着鼻息。
邢沉:“……”
包元正解释说:“老昌是干收垃圾的活儿的,他除了在酒店兼职,在外面也干这种活,所以家里有味道很正常。”
邢沉半捂着鼻子往里走,边说:“你们酒店挺大方,兼职都能安排员工宿舍。”
“这不是看他生活不易吗?”包元正自己说这话都觉得虚伪,轻咳一声,改口道:“他每个月会交两百的租金,而且这房子小,其他员工住不习惯,我们老板就腾出来让他住了。”简而言之就是废物利用。
房间目测大小不到二十平方米,杂七杂八地放着些空瓶子、被踩扁的箱子罐子等。几只蟑螂在箱子上面攀爬,见了来人也不怕,定定地瞅了邢沉一眼,慢悠悠地又溜进罐子里头——和这里的主人相处得倒是很融洽。
隔着一条道是张一米五的床,床头旁边放着张木桌子,桌子上有吃完没收拾的已经发霉了的花生壳瓜子皮,地上放着几瓶没喝完的白酒,蚊子在上面飞来飞去舔口水,被滋养得肥胖可见。
往里走是和厕所连在一起的小阳台,那儿的味道更是独特——厕所应该很久没刷了,厕所边镶着一层灰黄。不知是不是厕所没冲干净的缘故,总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夹杂着衣服经久不干的异臭味,对鼻子来说实在是一种凌迟。
包元正已经受不了跑出去了,邢沉挨处扫了一眼,拍了几张照片就往外走。
走时看到桌子底下有一张纸片,他捡起来看了一眼,眼皮倏地跳了跳。
他没来得及思考,就把它囫囵卷起来塞进裤兜,两步当一步地走出来——房间里的味道太强大,能坚持待个半小时的简直不是“普通”人!
“他应该有一段时间没在这住了。”邢沉淡淡地得出结论。
包元正愣了一下,“您这也能瞧出来?”
邢沉挑眉,“你进去待个一晚上看看?”
包元正惊呼,“待一晚上那不得中毒?!”说完,也反应过来了,问:“警官,这老昌真的是凶手啊?可是他,他怎么……怎可能去杀人?”
“凶手要是能把杀人两个字挂在脸上,还用我们这些警察干嘛?”邢沉没脾气地怼了过去,包元正立马闭了嘴。
邢沉摸了根烟放进嘴里,试图疏散被吸进肺里的异味似的吞吐了几次,待长长地舒出一口烟,这才偏头看向包元正,“昌明杰平时表现怎么样?”
包元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叉放在身前,习惯性的服务姿态,只是比平时少了几分恭维多了几分正经,“他工作很认真,活儿干净。但若说交际的话,我想酒店里应该没什么人和他说过话。他平时到点了才来干活,活儿干完了就走,若论起关系,我应该是和他接触最多的吧?”
邢沉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就辛苦您跟我去局里走一趟吧。”
包元正:“……”
-
项骆辞来公安局送资料的时候才知道邢沉又外出跑任务了。
昨天那个人才答应他要好好养伤,还说就算他来局里也只是舒舒服服地待在办公室里当个指挥官大爷,因为高智商工作靠脑力而非体力。
转眼那人就把自己吹的牛皮忘得一干二净。
尤其此时徐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狠狠地打了邢沉一个响巴掌。
徐智说:“我们队长人好不用说,十分尽职尽责,什么苦的累的活他都是第一个上的,都不舍得使唤我们,简直就是我们刑一队的拼命十三郎!”
徐智的本意是想为邢沉说点好话——他第一眼就看出邢沉对项骆辞与旁人不一样,也许这二郎神是看上了这位法医的颜值……当然这也无可厚非,人家项法医的颜值确实高。
与邢沉那种痞帅不一样,项法医帅得干净利落,且为人斯文儒雅,就邢沉那糙样他若再不美化一下,项法医估计看不上他们队长的。
徐智违心地夸了他家队长十来分钟,似是才意识到项骆辞的心不在焉,终于舍得结束他那口若悬河的媒公语录,说:“项法医,邢队可能还要一会才回来,要不您去他位置里等他?”
项骆辞回过神,短促地摇了摇头,说:“我、我只是……”
他刚抬起手,徐智就注意到他拎的袋子里面似乎藏着一盒饭……很快他就在项骆辞的嘴里得到了验证:“邢队昨天因为我受了伤,我是来给他……”
“了解了解!”
徐智露出邢沉他爹般的笑容,心道队长到底对项法医做了什么,昨天人家还避他如蛇蝎,今天就来送饭了。下一秒联想到邢沉受伤的事情,徐智主观地认定这是某人的苦肉计外兼英雄救美,真不愧——
真不愧是他家厚颜无耻的队长!
徐智颇为郑重其事地道:“放心吧项法医,我一定提醒队长吃饭,盯着他把它们吃光!”
项骆辞推了推眼镜,温谦地说:“那,麻烦徐警官了。”
“咳,客气什么,都是一家——”
“我女儿这么乖巧,到底是哪个杀千刀这么狠心啊!警官,我女儿一定是被骗的,她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楼下传来一声质地咆哮,隔着几层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徐智和项骆辞对视一眼,就有一个警卫跑了进来,“徐哥,那个计生品死者的家人找过来了!”
彼时。
警察大厅里一片狼藉,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在地上撒泼嚎叫着,单手撕扯汤冉的头发,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用力揪着汤冉的衣裙——那力道硬生生地把汤冉的衣扣给扯断了,露出她半边丰盈的胸|乳。
几个警察七手八脚地都拦不住她。
“一定是这个女人,一定是她!她和我们家小英认识,一定是她!”
“何焕她之前就是个婊|子,勾引村里的男人,没想到被赶出村子里后还做这种勾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快,拦住她!”
第26章 “那就辛苦项法医了。”
现场乱成一团。
徐智和项骆辞及时赶到,徐智当机立断地劈开妇人的手腕,项骆辞迅速地脱了外套裹在汤冉身前。
汤冉的头发凌乱,脸上巴掌印明显,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完全没有先前的儒雅气质,申子欣被吓傻了。
“汤、汤小姐你没事吧?”
汤冉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抓着项骆辞的衣服,低头让头发散落在脸颊,试图遮住自己的一身狼狈。
“你为什么要祸害我们家小英,我们家小英这么乖巧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把她带进这条不归路啊……”
“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打死你!”
那女人生得膘肥体壮,抬起脚往汤冉那边踢,差点又脱离警察的桎梏。
项骆辞眼疾手快地侧身帮汤冉挡了一下,被踹到了后背——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但力度却不小,项骆辞险些跪倒。
汤冉皱眉,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项骆辞一个眼神制止。
“够了!在警察厅里打人,是不是想进去蹲几天?!”徐智猛地拽住妇女的胳膊,疾言喝道:“知道打警察是要被判刑吗?”
妇女在气头上,闻言也不怕,理直气壮地说:“我打的是那个贱女人!她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们、你们警察还护着这个杀人犯!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你们一定是一伙的,你们私底下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所以连我女儿死了也不告诉我们,我、我要告你们!”
“……”
徐智听懵了,问:“你女儿?你女儿是?”
在拦架中不可谓不狼狈的宋克南说:“奚宜是她的女儿。”
徐智:“???”
奚宜不是个孤儿吗?!!
那个女人闹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谁扶也不起来,说:“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赖在这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