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岑末雨只好同意,“那你快教我。”
麦藜不着急,好奇地问:“你想要飞哪里去?如果是陆大师兄的洞府,我不去的。”
“他修为太高,宗主一脉的弟子的洞天山脉灵兽也不少,我最怕猫了。”
“我不飞他那。”
岑末雨看了看天色,好几日过去了,一天到晚都能听到隐约雷声,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惊天大雷。
“那你还能飞去看谁洗澡?”麦藜当然看过情郎洗澡,还偷过对方的衣裳,“那么多人想与你好,也说可以助你修炼,你都不要,看上的肯定不差。”
陆纪钧是青横宗宗主闻人歧的首徒,父母皆是当时赫赫有名的修真者,几百年前与妄渊魔将相斗遭遇不测,双双陨落,临终把年幼的孩子托付给好友闻人歧,陆纪钧是这么成为首徒的。
陆纪钧相貌英俊,算是剑修一脉的青年才俊,爱慕他的外宗弟子也如过江之鲫。
许是太根正苗红,倘若岑末雨不是妖,麦藜还是觉得他有机会的。
不过对方父母皆死于大妖手上,他拍了拍岑末雨的肩,“其他人都行,陆纪钧就算了,他这人嫉妖魔如仇,别说我们这些和妄渊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妖,普通路过的小妖都能被他扬了。”
岑末雨又不好说陆纪钧和他师尊才是故事里的主角,苍白地否认:“我真的不喜欢他。”
麦藜叹了好几口气,“算啦,我明白你暗恋的心情,但我真的不能带你飞到他那边,顶多教你飞到主山边上。”
独行的小妖必然以自身安危为第一要义,麦藜也是花了大代价才除去一身妖气的。
他曾问过岑末雨,他的妖气怎么去得这么干净,岑末雨回答不出所以然,心里知道是系统的金手指。
“谢谢你,麦小藜。”岑末雨抱着麦藜的胳膊,表达感谢的时候人也贴了上来。
他相貌太有优势,眼神又如水一般澄澈,平日最厌恶旁人装嗲卖乖的麦藜也看得出这完全天性使然,咳了一声,“别这么喊我,我和你没这么熟。”
“哦,对不起。”岑末雨松开手。
“但已经很熟了。”麦藜解释了一句,“好了,走走走,带你飞。”
……
青横宗全境山峦重重,如水墨画一般铺就,有天然的结界阵法笼罩着。
据说阵法也是闻人歧设下的,感受到恶念与妖气,或是有人强闯山门,结界自会处理。
这些年岑末雨见过三次结界启动,坏人和掉进绞肉机的肉一般,还来不及细看,人就没了。
与他一起守山门的老王师傅喝着酒说:还是宗主天纵奇材,在他做宗主之前,守山门弟子的修为都要高于内门弟子。
岑末雨怀疑自己吃到了时代红利,感慨主角受真是个好人,难怪主角攻一往情深,剧情里为他黑化就是不希望闻人歧入轮回。
带岑末雨飞的麦藜提醒他:“看见了吗,灯火最亮之处就是绝崖长老的洞天。”
青横宗仙长弟子无数,宗主之下还有六位长老。
绝崖资历最高,据说他每回见到宗主便要催婚,不像叮嘱自己的弟子找道侣要如何如何,似乎无论男女,只要是个人,闻人歧点头了,他就可以当场主持婚礼。
岑末雨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如果不是父亲把他卖了联姻,也不会走投无路,最后穿到这里。每每听到这些奇闻,便越同情闻人歧。
“绝崖长老座下的门派很富裕。”岑末雨道。
麦藜愤愤道:“什么富裕,是他们不休息!绝崖长老这么不管事,弟子们倒是勤加修炼彻夜不眠,我的情郎年纪轻轻就老得不行,好可怜。”
岑末雨有点无语,但他不好多说,毕竟趴在麦藜的鸟身上,很容易灌进一口风。
麦藜带着岑末雨飞了好几圈,发现这只仙八色鸫居然扒拉他不肯下来了,只好高空旋转好几圈,听着岑末雨凄厉的喊声也很无奈:“说出去都要被人耻笑,你是鸟吗?哪有鸟恐高?”
岑末雨不好说自己好像就是高空坠落摔死穿书的,他抱麦藜的鸟身抱得很紧,不忘赞美对方:“你的鸟好大啊!”
可怜的鸟妖一头撞在不远的松树上,惊起睡梦中的麻雀,如果不是闪避及时,恐怕一人一鸟都被鸟屎淋头。
化为人形的麦藜捂着撞了个大包的额头,跳脚道:“你这只蠢鸫,说什么混账话,我……我是很大,但我与你是不可能的!我有情郎。”
岑末雨噢了一声,终于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摆手解释道:“我是说你鸟身体好大,比我大多了。”
月色昏暗,树林偶有声,不远处便是宗主居所,被赶走的猿猴聚集在外山,发出回不去的哀号。
“你头怎么样了?”岑末雨羞愧万分,系统似乎都被岑末雨的操作无语到了,懒得吐槽他。
“你别过来,”麻雀捂着脑门,“我说你……我该说你什么……”
岑末雨在朦胧月色下一张脸很有诱惑力,心有情郎的小麻雀也心道这都勾不到陆纪钧实在可惜,又太想看热闹,“小鸫鸟,我带你飞好几圈了,现在轮到你了。”
“啊……”岑末雨又怕了,“我……我还不太会。”
“被雷劈了以后,我的翅膀一直没长好。”
做关门弟子百年,岑末雨的人际关系简单。
内务弟子都住在最偏远的地方,单人间也无人打扰。
如果不是妖,也不在休闲宗门,岑末雨怀疑自己老了也是这么孤独死的。
他的系统似乎很忙,或者有什么秘密,经常不在,偶尔要喊好多声才出现。
“你变给我看看。”麻雀变回了人身,抱臂看向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傻鸟。
“哦……我变……啊……你看!”岑末雨一只手变成翅膀,羽毛绮丽,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麦藜总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本能告诉他很危险,他下意识退开两步。
岑末雨却很伤心,“你看,不听使唤。”
“你得变成本体,这样像个鸟人,丑死了。”麦藜是纯正麻雀,不太像岑末雨小时候经常跟着长辈去教堂,天使不也是鸟人,他更能欣赏这种漂亮,委委屈屈哦了一声,“那我飞给你看看。”
麦藜点头:“飞吧。”
很快树林的小鸟又被吵醒了,发出难听的辱骂声。
人类或许听不懂,生来就是鸟的麦藜忍不住感慨:“骂得好脏,喂!岑末雨!你卡在哪里了?”
他也算是开了眼了,小鸟要修成妖实在不容易,鸟族一脉的妖能去妄渊找份活干的不亚于飞升,没什么出息的会在妖都定居。
这些他遇见的鸟妖大多自娱自乐,不指望飞升,谈情说爱,感受七情八苦,鸟生也算圆满了。
不过再菜的鸟妖也不会比岑末雨菜了。
麦藜拔出卡在树杈的仙八色鸫,忍不住骂道:“你不会变小吗?变大变小总会吧?”
“忘了……”如果不是有任务要做,岑末雨已经不想干了。
与其为了自己回家,他其实更想帮系统完成任务,反正他回去也活不下去,在这里做关门弟子也挺好的。
没有系统,或许他早在穿越地点就嗝屁了,他至少得帮对方完成业绩。
变回人身的岑末雨坐在树枝上,红着眼说:“对不起,我会努力的。”
他一张脸月下楚楚可怜,即便没有那种意思,谁看了都想对他好。
能靠脸的不靠脸,麦藜心想老天也算公平。
他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看来你很喜欢陆纪钧了。”
岑末雨本来就不聪明,刚才麦藜带他飞,他一直问陆纪钧的洞府在哪里,不就是那个意思。
看门弟子爱上宗门惊才绝艳的大师兄,民间故事都不会给好结局,怎么看都是得到身子的妖女更有优势。
作为小仙八色鸫的朋友,麦藜还是站在他这边的,把人带下树枝,引到崖边,“在这练,我会盯着你的。”
悬崖下漆黑一片,远处闻人歧的所居的寝殿格外恢宏,月光落在他的楼阁上,很快被积云隐没,他知道雷劫又快来了。
第一次飞升失败被雷劈,闻人歧尚且有痛觉。失败多次,他全然麻木,甚至劈出了幻觉,梦见自己被妖捡走,豢养了几年。
那只妖格外弱小,把闻人歧当成倒霉的普通凡人,反过来养他。
有一天,小鸟妖没有回来,闻人歧去找他,只找到那只小妖奄奄一息的躯体。
对方被掏走内丹,可怜兮兮。看见闻人歧,露出虚弱又强撑的笑容,说对不起,今天没找到果子喂你。
可怜的小鸟把比他高大的闻人歧当孩子养,竭尽所有照顾他。却从不过问他来自哪里,家在何处,好像无论捡到谁,会不会恩将仇报,他都会这么对人好。
幻觉的尽头太模糊,闻人歧从雷声中惊醒,站在阑干远眺,头疼不已。
宗门内无人知晓他三魂有缺,也不知某天起缺失的,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