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的热气仿佛全涌到了脸上。
林琅睫毛颤抖着,不敢看他的眼睛。想说没有,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石等不到答案,眼神暗了暗,忽然伸手,湿漉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锁骨下的红痣。
那里被温泉水浸泡,色泽愈发秾丽鲜艳。
“那这里呢?这里有想我吗?宝宝第一个让我看,第一个让我摸,也是第一个让我添,祂不想我吗?”
林琅浑身一颤,像是被那粗糙的指腹烫到了。他想躲,可身后是石壁,无处可退。温泉水波荡漾,某些被刻意遗忘的触感和记忆翻涌上来,激得他要眼发阮。
“……你、你别这样。”他声音都带了颤。
有些害怕,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李石却像没听见,指腹在那颗红痣上轻轻打轉,力道不重,却带着磨人的暧昧。“回答我,乖宝。”他俯身,几乎贴上林琅的耳廓,“祂想我吗?”
温热的水汽,粗糙的手指,低沉的声音,还有那不依不饶的追问……林琅脑子晕乎乎的,最后那点理智也溃不成军。他闭上眼,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几片竹叶轻轻跌落水中。
李石终于等到这一句,失落的心总算被填满。
他的眼神瞬间亮起,像是一把山火在烧。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滚烫的唇重重印在那颗红痣上,“宝宝说说,都是什么时候想的我?”
“唔!”林琅惊喘一声,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李石湿滑的手臂。
羞耻地将脸埋进李石的胸膛,他恨恨在那偾张的肌肉上咬了一口,豁出去似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想你抱我、亲我……”
“可是多的、多的什么都没想。”
泉水荡漾,雾气蒸腾。
竹影摇曳间,隐约可见两道身影贴近,水声潺潺。
李石爱怜地亲了亲他诚实的小狗,“嗯,多的,我会等你再长大一点。”
两人在温泉边修整一夜,第二天又走了半天山路,才到了州城。
城墙头上硕大的平城两个字金灿灿的,这还是林琅第一个进城,看什么都稀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酒樓、当铺、药堂……各色招牌幌子在春风里轻轻摆动。小贩的吆喝声、马车轱辘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琅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儿指着糖人摊子要买,一会儿又盯着杂耍班子看得入神。李石跟在他身后,一手拎着要卖的皮货,一手牢牢牵着他,生怕人走丢了。
“这个!我要这个兔子形状的!”林琅又指着点心摊。
李石立刻掏钱买下。
“那个风车好好看!”
“香囊!闻着好香!”
不多时,林琅手里就塞满了各种小玩意儿,嘴里还叼着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李石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可走着走着,李石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州城看似繁华,粮铺门口的队伍却排得老长,米价牌子上写的价格,比他上次来高了近三成。几个蹲在墙角的流民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街角有衙役在驱赶乞讨的人,语气很凶。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官爷,给口吃的吧,孩子两天没吃了……”
“滚开!再不走抓你进牢子!”
李石皱着眉,将林琅往身边拉了拉,“乖宝,跟紧我。”
林琅也注意到了那些流民,咬着糖葫芦的动作慢了下来,“大兄,他们……”
“没事。”李石护着他往前走,“我们先找地方安顿。”
他们找了一间看起来干净实惠的客栈住下。李石把东西卸下,对林琅说:“我出去打听打听消息,顺便把货卖了。你就在房里休息,别乱跑,等我回来。”
林琅趴在窗边看着街景,闻言转过头,“我也想去!”
“街上人多,不安全。”李石摸摸他的头,“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琅撇撇嘴,但也没坚持。等李石出了门,他眼珠转了转,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
【017,是不是粮荒开始了?】
【是的,按原剧情,这个时间节点应奴应该已经被接进了州城。】
林琅嘿嘿一笑,【反正任务只是叫我促成哥哥和傅清臣的婚事,又没说别的,我只要按字面意思,把婚定下就好,这点小事,就不必让哥哥知道了。】
017不由感叹,它的主人可真勇啊……
但它还是兢兢业业提醒道,【可是主人,你哥哥现在是个男人,傅清臣怎么会……】
【不妨碍!】林琅自信满满,【傅清臣可是重生的,林应奴是男人还是哥儿,没人比他更“确信”了,所以这个消息真传到他耳中,大抵也只会认为是我哥哥为了不嫁他,想出的什么昏招。】
【……】017消化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主人分析得极其有道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我得先找着傅清臣。】
他忖着下巴,可州城他人生地不熟,上哪儿找傅清臣去?
正发愁呢,樓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林琅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几个衙役拥着一个锦衣公子打马而过。那公子二十出头,面容清俊,举止文雅,正是傅清臣。
林琅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准备下楼来一场“偶遇”。可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另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对着掌柜道:“……要一间上房,干净些。另外,帮我打听一下,近日可有一位姓林的哥儿进城?大概这么高,模样很出挑……身边应该会带着个病痨鬼……”
林琅脚步一顿。
说话的,正是陆风。
所以他口中姓林的公子?难道也是哥哥?
他心思急转,立刻缩回身子,躲到拐角处偷听。
陆风继续道:“若是有消息,立刻来报,重重有赏。”
说完,便带着小奴上了楼。
林琅等他们进了房间,才轻手轻脚地溜回自己房里,心脏怦怦直跳。
陆风也在找哥哥?为什么?
难道……他也“重生”了?或者说,那条“触手”真的不是傅清臣?
林琅坐立不安,如果攻略目标真的不定,那他的所有计划就要全盘推翻重来。正胡思乱想间,房门被推开,李石回来了。
“乖宝,我回来了。”李石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给你带了酥饼,还热乎着。”
林琅接过酥饼,却没心思吃,扯着李石小声说:“大兄,我刚才看见陆风了!”
李石脸色一沉,“他看见你了?”
“没有,我躲起来了。”林琅可怜巴巴地抬眼望着他,心里默默道着歉,对不起,大反派,又要利用你了,可嘴里却很诚实,“他、他好像在打听我的消息,他怎么会知道我来州城了?”
昔日浪荡公子哥儿改口要娶小狗的账还没算完,他竟还敢主动撞上来?
李石眉头紧锁,“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刚刚……”林琅一头撞进男人怀里,“大兄,我害怕!”
李石将他抱孩子一样抱起,托着他的小辟谷,将人抱到等高处,将他还沾着细碎糖粉的唇含进嘴里,温柔吸吮,良久,才放过那条被他吸得几乎收不回去的小舍,盯着被他吻得迷迷瞪瞪的小狗,他轻声道,“乖宝,没人能把你抢走,别怕。陆风真敢对你做什么,就不是断条胳膊腿那么简单了。”
夜色渐深,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客栈房间里,李石搂着林琅,低声说:“睡吧,不论什么事,都有我呢。”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远处隐约有狗吠。繁华的州城,渐渐归于宁静。林琅窝在他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地直往李石怀里钻,寻找着温暖的慰藉。
而此时,小桥村里,林家后院的磨刀石旁,林应奴正将磨得锋利的柴刀稳稳插回刀架。
他望着州城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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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天天加班,更新不是在迟到,就是在迟到的路上,但是不错的是,今天我竟然憋出来6k
第83章 第四个火葬场13
李石打探回来的消息, 让林琅心头沉甸甸的。
“北邊遭了大雪,平城附近的几个大粮仓,粮草都被官府调走赈灾, 城里剩下的粮食, 少得可怜。”李石眉头拧成死结, “粮铺的米价一天一个样, 就这样还抢破头。城外流民越来越多,衙役驱赶得越来越凶……乖宝,可能要出大事了。”
他攥紧林琅的手,力道有些大, “我们回去得立刻通知村里,叫大家早做打算, 能囤一点粮是一点粮。世道怕是要乱。”
“我得再出去一趟, 办完事就回来接你。”李石快速收拾着行囊,“今天你就在客栈里,锁好门,谁来也别开,等我回来, 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