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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难道不是吗。”顾泽望着易砚辞的背影,像在看一堵冰冷的,没有情绪的石壁。
    “我对谁都这样。”石壁说。
    “你对别人是冷漠,对我是浑身竖起尖刺。”顾泽语气松了点,带着调笑。他觉得石壁这个比喻很有趣,也很贴切,之后可以用来做易砚辞的微信备注名。
    话说到这,顾泽没指望再得到回答。
    却不想身前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是吗。”
    这下轮到顾泽讶异:“什么。”
    “讨厌我。”易砚辞没看他,侧脸如冰。
    顾泽半晌没说出话。
    如果易砚辞说的是他清醒之前,那么他没法否认。因为原著就是将两人设定成死对头关系,相看两厌。
    但目前看来,似乎在他清醒前,这个两厌就是不成立的。
    顾泽抿了抿唇,有意想缓和这极度安静又极度尴尬的气氛。他觉得自己平时在社交关系里也算是如鱼得水,轻易掌控局面,这会却显得有些局促。
    “我说了是先前了。”他站起来,伸手推了下易砚辞的脑袋。
    说完这句,顾泽微微顿住。说完先前,似乎该说现在了....他还有点说不出口。
    他偏身挠头,没有看到易砚辞微微侧耳,是一副倾听的姿态。见人不再说,又沉默着站直,脊背紧绷成弦。
    易砚辞觉得有点累。跟这个人在一起,他总是轻易耗掉太多情绪。如饮鸩止渴。
    易砚辞自我纠缠,顾泽却是已经想清楚。
    今晚话既已出口,就这么僵在这也不好,不如聊个彻底。
    顾泽从酒架上挑了一瓶红酒,转身看易砚辞:“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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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共枕
    待易砚辞也洗完澡换上睡衣,二人来到卧室阳台,漆黑海面一望无际,唯有滚滚海水翻腾。盯得久了,只觉灵魂都将被无声吞噬,唯有头顶一盏暖黄灯光笼罩,聊有慰藉。
    顾泽拿了两条毯子,丢给易砚辞一条。接着倒好两杯红酒,自己那杯加了冰,拢着毯子缩成一团喝冰酒,冷风一吹直打寒颤,却觉得很爽。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心想还是活着好。
    “你可能觉得我莫名其妙的,忽然做了很多出人意料的事。”顾泽放下酒杯,眼睛漫无目的盯着海面,“但我真的觉得很愧疚,这几年太混账,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我自己。”
    “我确实发生了一点事,不过现在不太好说。”
    顾泽是个很坦荡的人,从不藏着掖着。他跟朋友说话,基本都是表层意思,很少话里有话,含沙射影。奈何人与人之间,如果都能做到直来直往,也不会有那么多纠葛。
    易砚辞从不否认,他是一个心眼极多,极易多想的人。譬如听见这句,首先钻进脑海的念头就是——是不好跟他说吧。
    易砚辞轻嗯了一声以做答复,没去看顾泽。转头夹起冰块放进散着香气的红酒中,发出当啷脆响,接着举杯咕嘟喝了好几口。
    这一系列操作堪称行云流水,把一旁的顾泽直接看愣了。
    要知道易砚辞是一个刻板到极致的人,顾泽甚至可以凭借对他的了解做出一本《易砚辞使用说明》,把用法和禁忌写得一清二楚。
    当然,禁忌是重头。其中就得包括,红酒一不能加冰,二不可快饮。若是初次见面就在易砚辞面前如此行事,他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已经将你这个人彻底pass,觉得你是一个极其粗鲁的莽夫,从而不会深入结交。
    然而现在...
    “你这几年,确实变了很多。”顾泽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
    “其实这才对嘛”,顾泽哥俩好地拍拍易砚辞的肩膀,“人生就要及时行乐,守着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干什么,有时候看你那么活我都替你累得慌。”
    见易砚辞垂着眼不说话,顾泽咂摸了一下,又找补道:“我也不是否定你,确实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但你有时候有点绷得太紧。比如说上次... ”
    顾泽一旦打开话头,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酒精多少也给了些作用,他平常不太会这么直白地说易砚辞的毛病。
    “不过...”他说了一大堆,骤而话锋一转,“虽然你总莫名其妙给我摆脸色,但我其实...”
    顾泽难得有些局促起来:“就按你问我的回答吧,我可从来就不讨厌你。但你以后不许总给我耍脾气,或者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顾泽说得起劲,也没关注身边人的状态,直到突如其来一颗脑袋砸在腿上。他才回神,一时愣住。
    喝醉了?
    顾泽低头去看,易砚辞刘海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双眼紧闭,两颊酡红。顾泽没忍住伸手去戳,烫烫的,像热红酒泡过的苹果。
    “菜鸡。”顾泽笑道,“我们无坚不摧的易总竟然是个一杯倒?你平时怎么把生意谈成的,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顾泽有些遗憾,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易砚辞说点知心话,竟没得到回应。
    他其实想得到一个确切回答,就是易砚辞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到底把他当什么。
    算了,下次吧。
    顾泽报复性地捏了捏易的脸颊肉,拿起手机与醉倒的人合影,比耶外加龇出大牙,发给他亲爹亲妈,收获二老秒回。
    妈咪:“/龇牙/龇牙我两个大帅儿子,睡前看一眼,妈妈睡个美容觉”
    顾先生:“喝酒了早点休息”
    西北独傲孤狼回复妈咪:“/亲亲/亲亲/月亮/月亮”
    西北独傲孤狼回复顾先生:“/抱拳/抱拳/月亮/月亮”
    顾泽收起手机,一把捞起易砚辞,公主抱放在床上。
    易确实有些瘦过头了,顾泽心想。他抱着个一米八的男人,竟然感觉不出什么重量。
    顾泽将酒和酒杯收掉,关上阳台门,拉好窗帘,又去洗手间放了个水,才跳到床上趴着,指着易砚辞念叨:“我跟你一起睡了,我才不睡沙发呢。反正小时候也不是没一起睡过,明天敢给我摆脸色试试看。”
    顾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是易砚辞没喝醉,他肯定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结局。想到这里,顾泽报复性地把易砚辞的鼻子捏成猪鼻子,噗嗤笑了出来。
    “易只猪。”
    这是小时候顾泽逗易砚辞喊过的,那会正是爬墙上树狗都嫌的年纪。别的小男孩都喜欢拽女生辫子,捏女生脸蛋,就顾泽成天跟在易砚辞屁股后头转,不把人气炸毛不罢休。
    直到后来,他发现竟然有人学着他这么叫易砚辞,气得顾泽把那些人都揍了一顿。之后没人再敢叫,他自己也不叫了。
    那天下午放学,在去补习班的路上。顾泽心虚又别扭地给易砚辞买了一杯热红豆奶茶,易砚辞用一种很讶异的眼神看他,说了什么,顾泽一时想不起来,但最后似乎还是喝了。
    那应该是易砚辞这辈子喝的唯一一杯奶茶。
    赔罪都送了个人家不喜欢的东西...
    现在想想,易砚辞可能从小就挺烦他的。
    害,老想这些干嘛,顾泽躺倒拿被子把头一蒙,睡觉。
    房内安静下来,随后响起轻微鼾声。
    本该醉倒的人缓缓睁开眼,双目清明。他转头,看到身边被下隆起,伸手把盖住脸的被子拉了下来。
    “老毛病永远改不掉,”易砚辞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的脸,很小声地说,“这么睡到底哪里舒服。”
    顾泽已经睡熟了,他素来就这样倒头就睡,睡眠质量好的令人艳羡。
    易砚辞侧着身子,脸枕着手,就这么看了他一会,才重新躺好。
    片刻后,安静的房间响起一道无波无澜的声音:“你不知道,我酒量很好。”
    但是,我胆子很小。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还是先不回答了。
    “晚安。”他轻声说。
    。
    “近日,多方密切关注的码头竞标会终于落下帷幕。让我们跟随此刻正在竞标会现场的记者汪兰一起揭晓此次竞标会的结果,究竟花落谁家。”
    “大家好我是记者汪兰,我现在正在a市近日最大竞标会的场外。由于内场不允许拍摄,我们一直在这里静候结果。那么刚才也是收到了通知,最终获得码头经营权的是易氏总裁易砚辞先生及其爱人——顾氏新上任的副总顾泽先生。今天两位也是罕见的合体出席,展现了对此次竞标会的巨大诚意,最终得偿所愿,让我们恭喜他们!”
    “想必大家也知道,易总和顾总是法定伴侣,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携手在公开场合露面,不知待会是否会接受我们的采访...他们出来了!”
    视频中,记者兴奋雀跃地握着话筒朝易砚辞与顾泽奔去。镜头晃了几下,再次对焦,便对准两张于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面容。
    一人阳光舒朗,春风得意,对镜头毫不吝啬地展现笑容,谈吐自然大方。另一位则成熟稳重,气质清冷,寡言少语,但一旦开口,必是字字珠玑。二人气质一冷一热,一动一静,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