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刮刮地吹,说话大声点就能赛满嘴的沙。
时维克一个转身将扑上来的虫噬踢飞,黑漆漆的人形怪物飞起来,撞倒了生锈的路牌。
没有被贯穿核心的虫噬很快恢复, 它站起来,两个空洞的眼窝亮着冷红嗜血的光, 朝时维克嘶吼,一双铁爪般的手挥舞,甩着舌头袭面而来。
吼!
时维克将飞扑来的虫噬一剑穿透脊椎的虫核, 来不及抽出光剑, 转身抬手将另一只虫噬串在剑上, 越往中央走虫噬越多, 雨点子似的掉在身上。
草了,这些东西怎么杀都杀不完。帝斯是个急性子, 大开大合地杀了一片, 手里的剑都卷刃了。
时维克余光瞥见他额头的汗, 皇子殿下,请不要拿武器给它们磨牙。
虫噬的牙齿异常尖锐, 啃掉一块铁皮都算轻松。
帝斯脸上隐隐出现虫甲, 动作逐渐暴躁,看来这次拉锯战维持太久了。
雌虫不会轻易变虫形,削弱的精神力会加重肢体僵化。
手环发出震动,时维克表情一变。
紧急通知他只给了一虫权限,是银月。
他的恍神被帝斯大大咧咧的声音唤醒。
知、道、啦。帝斯扯开扣子喘着气, 眼尖扫到余光中被虫噬背后袭击的士兵,他大吼一声,将手里的剑凌空掷去,躲开!
咔嚓一声,刀碎了。
虫噬长大嘴巴,吐出另一截残刀,看不清五官的眼里闪烁着得意。
他骂了一声,身形暴涨,化成了一只大型细长,浑身绿色花纹的异形。
它的三角形复眼突出,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蝼蚁。
珠峰螳螂。
他长丝状的触角轻轻的舒动,有倒钩的刺的腿一扫,就将大片的虫噬拍碎,内脏和骨头混着胆汁挤出来。
刹那间,天地嘶鸣。
轰隆隆。
与此同时,相隔三十英里的休息区,时笑风突然睁开眼睛,地震了?
旁边的医疗虫正在给伤员包扎,闻言面不改色地冷静道:不是地震,是我们大皇子出手了。
他不是皇子吗?怎么会在前线?时笑风说这话时看了眼紧闭的门。
里面是二皇子,同样是皇子,有人亲自下场杀敌,有人来镀金混政绩,区别不要太明显。
大皇子愿意来军部,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我们军长也不差,就算没有大皇子,一样能结束这场战争。他说着,平淡毫无起伏的语调带着浓浓的崇拜。
时笑风给他递上消毒液,这里为什么会有临时住宅?我看这里面的设施还挺齐全的,以前有人住过吗?
医疗虫飞快给手里的绷带打结,一个虫忙出了两个虫的感觉,原先这里是一座殖民星,直到出现了一只虫噬,整片区域都飞快沦陷。
他低声道,原来是居民地吗?
时笑风观察到,这里的虫虽然不满二皇子的做派,没有一个知道这次他们带了后备军资,意识武器,针对虫噬的超维打击武器。
他不由但心起来。
目前还没有找到虫母的位置,虫母会将没有智力的虫噬变成虫噬军队,杀起来麻烦不止半点。
将原本五个月的作战计划拖到了现在。
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虫受伤。
绝对不能等下去了。他转动指节的戒指,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直到安全区被虫噬袭击。
虫母被杀死了!
这些虫噬失去了虫母,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发疯似的开始无差别攻击,废墟,尸体,还有散落的内脏和黑色血液,仿佛置身于地狱。
在安全区被虫噬攻击时,二皇子美尔伦早就跑了。
时笑风拖着武器箱子,用意识武器救了他们,因为是自己研发的武器,他上手熟练,还教会了医疗虫。
他立了大功,美尔伦笑意晏晏地问了他的名字,然后他在老师的交代下,成功得到了美尔伦的信任。
对方本来就傻,被他一番地球的商业话术夸得找不着北。
时笑风转了转手指的戒指,听到时维克元帅的名字时,嘴角笑容瞬间僵住。
他回去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
他眯了眯眼睛,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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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灵感来自中国昆虫生态大图鉴里的螳螂。
头大,呈三角形,且活动自如,复眼突出,单个三眼排成三角形,触角长丝状,前胸特别延长,肌节很长,胫节可折嵌于大腿的内侧,呈镰刀状,腿节有倒钩的刺。
第109章 吃醋
忘了
时笑风表情凝固, 变得非常可怕,阴影笼罩了他整个脸。
怎么了。美尔伦见他表情吓人,发生了什么?连掌握了秘密武器的顾问都一副严重的模样, 他顿时慌了。
他表情紧张,惊慌地抬起头朝四周望了望,不会虫噬又来了吧?
没事。时笑风忍住深受打击的心情,面上无常道:
时维克元帅为什么突然回去了, 是受了很重的伤吗?
美尔伦脸上充满了空白,一张帅气的脸带着的傲气冲天, 他走时居然没有给我报备,真是不把我这个指挥官放在眼里!
皇殿下,您是帝国除了太阳最珍贵的虫, 元帅军职再大也大不了您。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 再亮眼的流星也就是个过客, 帝国真正记得住的, 还是您这样亲手打下江山的丰碑。
时笑风打着官腔,把没见过地球职场水深的二皇子糊弄得不轻。
好啊哈哈, 美尔伦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次救了我们, 立了一件大功,这次回去我讨父皇给你赏赐。
时笑风面上温和, 内心毫无波澜。
美尔伦个没什么心机的草包皇子, 获得他的信任简直比策论题还简单,维尔德老师让他接近二皇子的目的,是让他战队二皇子吗?
打发了二皇子,时笑风独自靠在断壁上吹风,一条腿直立, 另一条腿的膝盖屈起,单手拿着通讯器,表情逐渐失去冷静,
他看着没有回应的聊天页面,他这周发了很多信息,前几天银月会挑着回,最近几天的消息,跟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信。
对方最后一次上线,三天前。
银月连一天不上网都坚持不下去,怎么可能会连续三天不上网。
他表情阴沉,指尖轻叩屏幕,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结合时维克的反常这点,对方捣毁巢穴后就没出现过,回来的只有那位满身煞气的红发皇子,他多半去处理突发的紧急事件。
听说他是一个虫走的,没有带任何军队,虫噬这点可以排除。
让元帅不顾一切回去的事情,会跟银月有关吗?
敲击屏幕的指尖顿住,他愕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冷静,开始变得混乱暴躁。
他指腹摸了摸屏保,上面是银月甜美的笑容,上次去游乐园拍的,那次他们在月色中接吻。当时有多激动高兴,现在心里就有多酸涩难受。
他的泪痣动了动,像是前世情人的一滴眼泪,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红光。
他不知道这份心情和感觉,像一把火时时烤灼着他,理智给丢进洗衣机搅得稀烂。
他越来越意识到
自己跳下了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悬崖。
激动、失控,暴躁不已,却不知道这一份躁动和杀意来自哪里,气息随着外溢的信息素紊乱起来。
不远处的雌虫奇怪地抬起头,风中有一股神秘的香气。
这股味道像是信息素极淡,但是极其诱惑。
他觉得自己得失心疯了。
要知道在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碰到,就是碰不到雄虫。
雌虫找了一圈,周围除了尸块就是石块,墙角有块破碎的衣角。
军靴踏过草坪,草沫飞溅,四周的黑暗悄然围过来。
时笑风喘着粗气,下巴沿着脸爬满了诡异妖艳的虫纹,借着月光跌跌撞撞地跑进一个洞穴。
他忍着不适靠在墙壁,眼眶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整张脸也是红的他在发烧。
眼球连着头盖骨阵阵发痛,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热浪。头痛,眼睛痛,身体到处没有哪一处不是痛的,像是有恶魔在撕扯着他的身体。他不会要猝死了吧?
时笑风颤抖地拿出一瓶红色药剂,拔开瓶塞仰头喝下。铁锈腥甜味漫在口腔,像是接吻,升起一股颤栗的呛意。
基因混合剂,另一瓶他喂给了银月。
他握紧左手的匕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如果没用,他会在雌虫闻到信息素进来前了结自己。
黑点爬满了眼球,他意识一沉,陷入了梦境的藻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