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泽笑起来眼角现出淡淡细纹,他不年轻,却拥有别的小鲜肉所没有的成熟魅力,像是红酒一般的醇香悠长。
你看看名牌,小朋友。
不是我离你近,是你坐了我的位置。
白弥脸上空白了几秒,清冷的样子显得有些呆萌,翻过桌上的名牌,上面金边大字写着陆西泽三个字。
他不确定伸手,把旁边的牌子翻过来。
金敏浩。
化龙的导演,也是著名金牌编剧,他的旁边除了陆西泽,没有第二个人坐的资格。
白弥僵硬了身子,现在连柔软的靠背都带刺了。
omg,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陆西泽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什么,位置不就是给人坐的吗?省得你跑了有人说我欺负后辈呢。
白弥一惊,他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座位主人都发话了,白弥只能硬着头皮坐着,不断有镜头扫到他,准确地说是他旁边的陆泽西,顺带把他收录进去。
一旁的金导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随意惯了,连大场合也是短褂子解放帽,脚下一双带袜拖鞋,仿佛随时能走在公园小道上。
跟陆泽西打完招呼,金导抱胸看向舞台前。
台上鲜花簇拥中摆着一架罩着红布的乐器,按照约定,首映礼由一曲纯音乐来开场。
按理说琴师早该来了,可现在台上一根人毛也没有。
难道他才睡一会儿?
皱眉抬起腕间的表,看到一个数字7,离开场只剩一个小时!
彻底醒了瞌睡。
喊来自己的助理,金导附耳嘱咐道,
去催一下琴师,该她上台了。
助理点点头,转身飞快跑去后台。
不一会儿,助理回来了,一句话却让金导差点失去冷静。
他压低声音,也藏不住跋张的怒火,
什么?找不到她人?这个节骨眼上她搁哪儿去了。
算了,电话给我,我亲自打给她。
金导一副火急火燎模样,引来陆泽西关切的注目,
出了什么事?
琴师还没来,我去问问情况。
陆泽西眼睛一凝。
女主角在影片中是琴师,短柄箜篌,杀人无数,据说没人能完整听完她的一首曲子,因为听见她弹琴的人都死在靡靡铿锵的绝命曲下。
作为宣传卖点之一,官方承诺给现场粉丝听完完整的广陵散,这会儿守在直播间的数万人,都等着女主角的开场曲,几乎等了一个小时了。
陆西泽知道事情严重,敛了笑意,
确实该催一下,所有人都等着女主角登场。
后台。
金导是个大嗓门,他一急,声音更大了,
堵车了?你怎么不说你奶奶扭到腰了,这么扯的理由你也编得出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一旁的助理缩着身子,心里叫苦不迭。
琴师是个音乐博士,他们好不容易邀请到,谁知出了这种事。
受伤了,还是指腹?你特么是来克我金大浩的是吧?!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金导气得倒仰,
行,你不用来了。
小助理拉下苦瓜脸,
叔,这可怎么办啊?
金导摸了一把脸,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去,穿上衣服和面罩,纯音乐一开,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小助理:啊?
金导走来走去,
或者现场征集一下会箜篌的,可是这玩意儿摸过的人都少,别说会的人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主角弹箜篌这种地狱冷门乐器,要是个会唢呐的,他就能腼着老脸上去了。
十步之外。
正仰脸看屏幕的于景顿了顿,他倒是会,不过他可不会弹女主的曲子。
金导叹了一口气,
实在不行,我自己上去献丑。
导演亲自上台,怎么也比鸽了观众好。
小助理:啊?
可您半点不会,是真献丑啊。
金导坐在箜篌前面,拿着曲谱看了半天,手指拨弄,琴弦共振出零碎单调的声音。
旁边傅沉看了眼于景,不知道想了什么,大步走到金导面前,微微鞠躬点头,
金导您好,我是之前试镜常旭角色扮演的傅沉。
金导哪里记得他,但还是拉下圆形小墨镜,露出一双苍老睿智的眼睛,
哦是你呀,欢迎欢迎。
事情紧急,金敏浩继续转头埋进一堆蝌蚪文里,十六弦指法和调子看得他昏头转向,比那些洋文还让人抓狂。
傅沉:我不小心听了您跟助理的对话,知道您缺一个琴师,现场有个人想来试试。
金导:这可不是什么班级才艺表演,人人都可以来试试。
迎着金导感兴趣的目光,傅沉道,
他是蓝调老师的学生,您不信我,总信蓝老师吧?
蓝调是全国有名的音乐家,年过七旬,多次献身央视演奏,可以说是国宝级艺术家。
他就在现场。
跟傅沉眼睛相撞时,于景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像是班上好姐妹互坑,傅沉笑着,伸出手指怼向于景,
于景说,他想来试试。
在场目光唰唰看向于景,于景穿着一身黑,摘下帽子露出的艳绝夺目的脸比演员还招人,可怎么看都过分年轻,如同大学刚毕业的嫩青。
金导突然沉下脸,
小伙,广陵散不是谁都能弹的,但是如果你有这个能力,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这次活动重大,要是于景能完成,什么钱和试镜机会,甚至新剧给他一个小角色金导都愿意。
猝不及防被艾特的于景:
他耸了耸肩,
好吧,我试试。
小助理猛然看向金导,
叔,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上了?
金导不耐烦,
先看看他能弹出什么,万一是个棉花工呢?
棉花工,是对新手的称呼,弹琴就像弹棉花,没有半点悦心悦神的感觉。
于景先是用指腹摸了琴柄,像是在抚摸少女光滑的皮肤。
他坐下后没有直接弹,而是轻轻扯了扯连接琴柱与接口的线,侧耳轻拍着木箱。
他在干什么?
试音,金导抱胸解释道,
一般而言,乐手需要一段适应期来熟悉乐器,维也纳赛手换乐器时,会用一个月时间让乐器变旧,不断磨合,让乐器成为自己身体的器官一样自如。
小助理恍然大悟,
就跟电竞赛上,选手要用半个小时熟悉机子一样,就是要找回手感,才能开局溜得飞起。
如果不是自己的箜篌,上来就弹的,不是新人就是怪物。
于景单手弹了连指,轻盈自然的琴音如山间泉水流出,连尾音都带着细微的叮咚溪流水意。
小助理一惊,吸气看向自家大伯,金导却摇摇头,这个起势太低了,不似广陵散磅礴如海的气势。
像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平静,袅袅余音尽后,一声如裂帛般的清脆给每个人心脏猛然一击。
细细密密的琴音紧接而上,快如塞上马蹄,以横扫千军之势踏破黄土。
最后,战旗如花般揉开,绽放,飞舞,渐渐遮住了天边浑圆红日。
一曲尽,在场人愣愣没回过神,仿佛还沉浸在大漠边塞的画面中。
傅沉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垂下眼睛,忍不住感叹,
真是的,居然这么厉害了。
小助理握紧拳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叔,他好厉害啊,我不用上了!叔?
一回头,金导低着头看向手机屏幕,俨然在录像,
这算什么,塞上曲只是六级水平。
虽是这样说,手指一点不含糊地点了保存,左下时长显示两分零四秒,像是一点没漏下。
小助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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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是半吊子,以上乐器知识都是百度和瞎编的。
第32章 二更
金导捡起地上掉落的曲谱,他蹲下时,圆圆的身子更圆了。
于景感觉看到了一个保龄球。
确定是他要的人,金导开始谈条件了,
于景是吧,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于景,有机会向金导提要求,可这是天大的机遇,不亚于一步登天的机会在冲他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