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果然如她所想,不,比她想象的还要美好千百倍。
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沈栖棠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淡香。
她笨拙的是将自己的唇瓣紧密地贴合在沈栖棠的唇上,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生怕自己的鲁莽会打破这如同梦境般的一刻。
在她单纯而贫乏的认知里,两个喜欢的人嘴唇相贴。
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气息,这便是接吻的全部意义了,足以让她心潮澎湃,神魂颠倒。
她小心翼翼维持着这个姿势,屏住呼吸,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亲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肺里的空气有些不足。
她才恋恋不舍的向后撤离,结束了这个短暂的亲吻。
一抬眸,便毫无防备的撞入了沈栖棠眼眸中。
沈栖棠正微微挑眉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斥责。
反而带着一种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新奇玩具。
这目光让时叙白瞬间无所适从,像是偷吃糖果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脸颊再次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
她飞快垂下眼帘,根本不敢与沈栖棠对视,心脏在胸腔里失序的狂跳。
沈栖棠将她这副纯情又慌乱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那点隐秘的愉悦漾开层层涟漪。
她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刚才被触碰过,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湿意的唇瓣。
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时叙白无意识靠过来时压得有些微皱的衣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纵容甚至可以说是引导了这场亲吻的人不是她一般。
“好了,收拾一下吧,一会吃饭。”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多看时叙白一眼,径直站起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客厅。
走向自己的主卧,那背影依旧挺拔优雅,带着天生的疏离感。
看着沈栖棠消失在门后的身影,时叙白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沙发上那件承载了她一下午安心感的西装外套和小毯子上。
内心挣扎翻涌,易感期的躁动似乎因为那个吻平息了不少,但对沈栖棠气息的渴望却仿佛更深了。
她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再次把它们“偷”回房间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能太得寸进尺......
她脚步有些虚浮的回到了自己的次卧,习惯性地走到穿衣镜前。
想看看自己此刻的模样,是否还残留着刚才激动的痕迹。
然而,当镜子里的人影映入眼帘时,时叙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中的自己,顶着一头因为下午抱着衣服睡觉而乱得像被台风席卷过的鸡窝头。
几缕呆毛翘着,脸颊还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浮肿和懵懂。
甚至因为刚刚的紧张和羞涩,此时脸上泛着红晕。
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竟显幼稚的,又皱巴巴的卡通图案睡衣......
她刚刚......竟然是以这样一副邋遢到近乎滑稽的形象......
去亲吻了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完美仪态,精致得如同高岭之花的沈栖棠?!
震惊!懊悔!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狼狈不堪的形象,去做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亲密接触......
“啊啊啊!!!”
时叙白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体顺着镜面缓缓滑坐到地上。
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祈求时光倒流。
让她有机会提前三个小时爬起来,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收拾得光彩照人......
后悔,无比的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另一边,沈栖棠回到自己的卧室,在自己的梳妆凳前坐下。
目光落在镜中自己依旧显得有些冷淡的面容上。
只是,若仔细看去,会发现她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了一丝微小的弧度,眼底深处残留着一抹连极淡的柔和。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刚刚被那个小alpha青涩触碰过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对方那温暖的触感,以及一丝青草茶香的气息。
一丝极轻的呢喃从她的唇边溢出,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品察的纵容。
“呵......果然是个没经验的小孩子。”
她的指尖在微凉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回想起刚才时叙白那仅仅只是笨拙地嘴唇相贴。
就以为完成了全部仪式,还一脸懵懂又满足的纯情模样。
笑意终于忍不住在她唇角缓缓绽开,如同冰雪初融时折射的第一缕阳光。
“连接吻都只会贴着......真是......”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觉得那笨拙的样子,有点傻,但又莫名地取悦了她。
看着那个小alpha因为自己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纵容就羞赧万分的样子。
沈栖棠的心底就涌起掌控感和满足感,心情变得无比舒爽。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下次”的约定
等到晚餐时间,两人再次在餐厅碰面时,时叙白已经将自己从头到脚彻底改造了一番。
她不仅洗了澡,还特意用了沈栖棠同款味道清雅的沐浴露。
换上了一身新的睡衣,头发也梳的干净利落,脸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偷偷抹了点润唇膏。
除了眼底还有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羞涩和紧张。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似乎想要努力想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然而,这一切精心准备的武装,在目光触及到已经端坐在主位上的沈栖棠时。
心理建设的防备,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沈栖棠只是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时叙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发烫。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立刻低下头,假装被餐桌中央那束新鲜的百合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然后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专注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试图用这机械的动作来掩盖内心的慌乱和羞赧。
沈栖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这副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鸵鸟模样。
心底那点恶劣的想要逗弄她的趣味又悄然升起。
她拿起手边的汤匙,轻轻搅动着面前的松茸炖鸡汤,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怎么低着头?”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时叙白那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尖上。
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刚亲完,尝过味道了......现在就连看都不想看我了?”
“咳咳咳——!!”
正在努力扒饭的时叙白,被这句过于直白且带着歧义的话惊得猛地呛住。
喉咙被饭粒卡住,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咳嗽,整张脸因为窒息和羞窘涨得通红。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大口冰水,才勉强将那股痒意压下去,顺过了气。
抬起咳得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睛,时叙白又羞又急的看向对面的沈栖棠。
声音都带着点呛咳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委屈,急忙辩解道。
“没、没有!我才没有不想见你!也、也不是不想看你!”
她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这过于汹涌的心情,消化这巨大的幸福感。
以及......应对那后知后觉关于自身形象的羞耻心啊!
沈栖棠看着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再像之前那样清冷,反而带着一种愉悦的震颤,听得时叙白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沈栖棠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逗她,不过这也算是体会到乌墨染喜欢逗小孩的乐趣吧。
“好了,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在听到沈栖棠的话后,时叙白这才如蒙大赦,小声的嗯了一下,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这次却不敢再猛扒饭了,只是小口小口的吃着,偶尔偷偷抬起眼帘,时不时偷瞄一眼沈栖棠。
最后直接化身喂饭机器,机械的往嘴里送着食物。
身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餐桌对面那个人身上。
沈栖棠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她眼中都被无限放大、放慢。
她拿起汤匙时,那指节微微弯曲的手指,她咀嚼食物时,脸颊侧边极其轻微的动作弧度。
甚至只是她垂眸看着面前汤盅时,那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一下......
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像用刻刀般,烙印在时叙白的视网膜上,搅得她心绪不宁。
那个短暂的吻,如同在她原本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汹涌涟漪至今未平,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