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着急忙慌地爬起来查看他的情况,“你没事吧?砸到哪儿了?”
看见她安然无恙,沈贺凛又松了一口气,虚弱地出声,“你有没有受伤......”
一句完整的话还未说完,他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沈贺凛,沈贺凛。”
夏枝眼神焦急地在四周寻找,最后看见角落里被摔碎的手机,她看向台上的工人,“快打120啊。”
“沈——”
等她再低头想试图把沈贺凛叫醒时,她才注意到黑色的大理石地砖上蔓延开地红色血迹。
夏枝大脑一片空白。
医院的手术室外,只有夏枝一个人在等,刚才医生来询问她家属的时候她才切实的发现,沈贺凛只有自己一个人。
连这样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手术室门口除她以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替他祈祷。
他比她想象的更加孤独。
她的手机在展厅的时候就摔坏了,估计现在江祈和宋云画他们还在等她一起吃饭。
夏枝找医院的清洁工阿姨借的电话,通知的江祈他们。
等他们都陆续到时,沈贺凛已经从手术室出来,推回到病房休息。
医生说,他肩胛骨受到猛烈撞击,幸好目前只是轻微骨裂,而他后背的划痕很深,缝了三十几针。
沈贺凛住的是单人病房,医生走后,病房里就安静下来。
见到夏枝的第一眼,江祈顾不上其他,目光仔仔细细地在她身上检查了一遍,“你有没有伤到?”
夏枝摇摇头,“我没事。”
她看向病床上陷入昏迷的男人,嗓音有些低,“沈贺凛他帮我挡住了那根支架。”
饶是平时再怎么爱吃沈贺凛的醋,江祈在这一刻心底也是感激他的,也庆幸有他在。
江祈不敢想象,如果伤在夏枝,会是一件多可怕的事,他该有多后悔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
江祈握住夏枝的手,“我陪你等他醒来。”
秦深怪异地看他一眼,对他竟然能大方到这么善解人意地陪自己女朋友等情敌醒来这件事表示不可思议。
果然啊,爱情让人盲目。
宋云画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我陪你们一起等。”
现在就秦深一个人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是,你等什么,这俩人不是在这儿守着么?”
宋云画眼神真挚,“他也是我朋友啊。”
秦深语气有一丝不满,“那你朋友还真多啊。”
这个沈贺凛也是,不是说他喜欢夏枝吗,没事儿到处撩什么妹。
宋云画说:“我刚来北江那会儿,找工作四处碰壁,是沈贺凛推荐我去的上家公司,这两年来,他对我和枝枝一直以来都很照顾,现在他受伤了,作为朋友我应该在旁边的。”
这话一说完,秦深和江祈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都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沈贺凛这在这方面确实无可挑剔。
也难怪他一有点儿什么事,夏枝都会放在心上。
他喜欢夏枝,也会爱屋及乌地在意她身边的朋友,对她身边的人好,在这六年又不求回报的陪在她身边。
作为一个追求者来说,他绅士、礼貌、有分寸感,处处周到体贴,近乎完美。
秦深想,如果不是江祈先出现的话,夏枝会喜欢谁,还真不好说。
“行,那就等吧,我去买点儿吃的回来。”
等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沈贺凛才缓缓睁开眼睛,从昏迷中醒过来。
“枝枝......”
他想起身,夏枝连忙上去扶他,“你先别动,你后背的伤口才缝合完,要多休息的。”
沈贺凛只能躺回去。
江祈站在床尾的位置帮他把床头摇起来一点,方便他说话。
看着眼前的四人,沈贺凛唇色泛白,但还是扯出一抹温和的笑面对大家,“我是不是耽误你们时间了?”
夏枝说:“这怎么叫耽误,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说不定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我了。”
宋云画在旁边道:“还好你没事,这样我和枝枝也放心了。”
沈贺凛朝他们微微颔首,“谢谢你们来看我,时间也不早了,各位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深早就待着无聊死了,要不是为了陪宋云画,他早溜了,听到这句话后,第一个打起精神来。
“客气了,沈总,认识就是缘分,你好好养伤,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不忘拉上宋云画就走。
很快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人,江祈看他的眼神仍是别扭的,“今天的事的确要感谢你,你放心,你住院的所有费用我都包了,还有护工,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场,你后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沈贺凛平静地看着他,“我找你做什么?”
江祈:“不然你还想找谁?”
沈贺凛没说话,眼神却移到了一旁的夏枝身上。
“你往哪儿看呢。”察觉到不对劲的江祈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你是救了我女朋友,但就算你想挟恩图报也得有个度,有什么要求跟我说,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解决各种问题。”
“什么要求都可以?”
“对,都可以。”
沈贺凛唇角弯了弯,“好,那麻烦先让一让,你挡到我了。”
江祈一时噎住:“......”
这人是不是不要脸,觊觎他女朋友还敢堂而皇之地叫他让开。
江祈没动,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有难看。
两人一个半躺在床上,一个床边站着,就这么对视着,互相暗自较劲,僵持不下。
沈贺凛无辜地缓声道:“怎么了,江总,这个要求是很过分,还是你做不到?”
看不下去的夏枝上前把江祈拨开,“好了,人家才醒过来,你少说两句吧。”
江祈不情不愿地被挤到一边,撇了下嘴。
他走到一边,捞起桌上刚才秦深给大家买的饮料,边拧开瓶盖边悠闲地坐下来。
他刚喝一口,耳边就听到沈贺凛对着夏枝说话时,深情的声音:“今晚你能陪陪我吗?”
“什么?!”
江祈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神色骤冷,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提出无耻要求的沈贺凛,“你他妈再说一遍?!”
沈贺凛对上他暴跳如雷的眼神,眼底划过一抹不屑,依旧冷静自持,“不好意思,是我没表述清楚,我觉得病房里安静一点可能会更利于我恢复,我也只是想和枝枝单独说会儿话。”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嫌江祈太吵,在赶他走,明眼人都能听出来的话,可偏偏江祈在这个时候就是装聋作哑。
眼神中的郁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江祈饶有耐心道:“沈总还想要多安静?用不用我把这一整层楼的病房都给你包下来,你要是呆腻了,还可以挨个儿换着住,要是喜欢别人陪你聊天,我给你找个专业陪聊,保证你二十四小时在线服务,随时都有人替你解闷。”
想让他女朋友留下来单独陪他一个男人聊天,疯了吧他。
沈贺凛不疾不徐地说:“不用了,我不喜欢身边有不熟的陌生人存在,特别是那些一点就爆炸,嗓门又大又吵的人。”
江祈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轻嗤一声后,反唇相讥:“那也比某些道貌岸然,茶香四溢,喜欢指桑骂槐的人好。”
沈贺凛唇瓣动了动,还没开口,夏枝再次站出来当和事佬,她站在两人中间,左右各望一眼,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大家都这么不会聊天的话,就别硬聊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看向江祈,“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再待一会儿就下去。”
江祈瞥了眼病床上的男人,虽然他是真的很想去理解夏枝和他的友情,但这人明显就不安好心,表面装得谦谦君子,这一开口,有哪句话不是在暗戳戳地故意激他,总之一看见他,江祈心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看在他今天是为夏枝受伤的份上,算了,暂且忍他一次。
江祈转头对夏枝道:“那你送我出去。”
夏枝无语,“大哥,你又不是路痴,出门直走左转就是电梯,这也要我送?”
“不行啊,就允许他想和你说悄悄话,我就不能说了?你偏心眼啊。”
“行。”夏枝无奈跟上他,“走吧,我送你。”
江祈几乎完全是被动地半推半就被夏枝推着往前走,同时不忘和她交代。
“我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夏枝专注地把他推向电梯口:“好。”
“不许和他离得太近,聊天也是要保持距离的。”
“好。”
“不许让他碰你,一根头发丝儿也不行。”
“好。”
“他肯定要说我坏话,你不许听。”
夏枝都被他这一脸孩子气的吃醋怀疑给气笑,“放心吧,人家没你这么无聊。”
有一说一,沈贺凛和江祈两人互相不对付是很明显的事,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却每次都是唇枪舌剑,谁也不惯着谁,但沈贺凛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江祈一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