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嫣这一天是不打算出摊了,让陆老大去上工,她和徐氏在家照顾陆晟。徐氏的腿已经好差不多了,能慢慢走到厨房给陆晟熬药了。
陆嫣百思不得其解,他天天在家学习呢,怎么他就吹着了?她想来想去,可能有一天陆晟没关窗户。她每天叮嘱陆晟,出去锻炼的时候把窗户开开,透透气,等他回来了再把窗户关上。大概就是那天,陆晟锻炼回来忘关窗户,晚上陆嫣给关的窗户。
就这么点事,就烧起来了。陆嫣也是对陆晟身体的脆弱程度有了一个了解。
大概半个时辰,陆晟的药就熬好了,徐氏端着过来,晾了晾,毫不费力地给他灌了进去。陆晟大概是从小吃药吃习惯了,灌一碗药汤子面不改色。
晌午的时候陆晟的烧渐渐退下去一些,他也醒了,看着陆嫣说饿了。
于是陆嫣到厨房去给他做病号饭。说到病号饭,陆嫣在现代最常给自己做的病号饭就是煮龙须挂面。可惜龙须挂面她不会做,只会把面切细点,下锅煮了,还卧了个鸡蛋。
陆嫣在碗中放了一勺猪油,两勺酱油两勺醋,半勺糖,一小点盐,然后连汤带面带鸡蛋一起盛到碗里。那猪油和调料遇到滚烫的面汤,瞬间化开,激发出独特的鲜香气味来。
陆嫣端着一碗面回了屋。陆晟先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那澄澈的汤鲜香味美,还带一点酸意,迅速唤醒了陆晟的食欲。陆晟端起碗唏哩呼噜把一碗面全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看着陆嫣。
陆嫣伸手进他的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胃,感觉微微凸起,知道他大概是不饿了但还能吃的状态:“好了,刚舒服点别吃太多,一会儿再给你做别的。”
陆晟被她突然的动作搞呆滞了,愣了一会儿,满脸通红。
陆嫣没看到他这羞涩的少男情怀,干脆地端着空碗走了。
吃完饭又喝了一碗药,陆晟又睡了过去。睡着了又开始有些反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陆嫣怕他着凉风寒加重,他踢了被子立马给他裹上,两人斗智斗勇半天,陆嫣恨不得拿绳捆上他。
到傍晚的时候终于又稳定下来,陆嫣总算能抽空去厨房给他做暮食。徐氏听了陆嫣的遭遇,笑了一会儿表示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每次闹病都这样,这次半年了才闹了一回病,已经很不错了。
陆嫣知道生病要多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但是冬天实在没什么新鲜蔬菜,干脆用骨汤把家里有的烩了一锅,白菜萝卜土豆豆腐,鸡肉丸子鱼肉丸子,再打个鸡蛋,下一把中午切的细面条。
陆晟病情一阵一阵反复,晚上的食欲不如中午好,还是被陆嫣逼着吃了一大碗饭才让喝了药又睡下。
除了吃饭,陆嫣还逼着陆晟多喝水。只有多喝水,才能增加排尿量,把病毒快点排出去。陆晟被灌了好几次水,腿软着跑了好几次茅厕。
就这样折腾了三天,陆晟总算好的差不多了。陆嫣整个人都要被折腾散了,陆老大和徐氏还美滋滋,说这次比平日里时间短,好的快了,之前怎么也得闹五六天。
陆嫣瞪了陆晟一眼,给他下达指令:“以后加强锻炼,早上绕村走一圈,晚上吃完暮食也要去走一圈,我陪你一块走。”
陆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乖乖点头应了。
陆老大和徐氏看着两人,心里说不出的熨帖。自从陆嫣来了,家里日子越过越好了不说,陆晟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好了。以前总担心他身体弱,科考撑不下去,现在也不那么担心了。总会越来越好的。
陆老大也是有点犯愁。他当初买陆嫣,是有点给儿子买个媳妇儿的想法的,结果俩人一直姐弟相称,倒是越来越像亲姐弟了。陆嫣都住进陆晟屋里头了,俩人还跟亲姐弟似的,发愁。
第32章 写春联、灌腊肠
俗话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陆嫣几天没出摊,再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了。
看着陆嫣终于出摊了,老食客们没一会儿全都聚了过来。
“陆姑娘,你咋这么久没来啊!”
“三天呢,可等死我了!”
“陆姑娘这是遇着什么事了?”
“实在是对不住各位,我弟弟病了,在家照顾了他三天,他没事了我这才出来。”陆嫣摆着笑脸连连道歉:“今天我给大家便宜点,每样少一文钱好吧。”
“那感情好!那我今天得吃个肉的!”
“哈哈哈那我来俩,我要个焖子的再要个素的。”
“还是陆姑娘厚道啊!”
一通闹哄哄完事,今天反而比平时更早卖完。陆嫣走在街上,已经有不少小摊贩出来卖年货了,卖干果山货的,卖对联的,卖红灯笼的,卖窗花的......
陆嫣算算日子,已经腊月十五了,也是时候开始准备年货了,干脆买了二十斤肉回去,下水不值钱,陆嫣看上的肠子老板直接送了。
陆嫣又绕道去一点墨,想着买几张大红纸回去裁了让陆晟写春联。正好碰上宋博文在店里,二话不说拿了一刀大红纸给放驴车上,说什么也不肯收陆嫣的钱。
陆嫣带着肉和红纸回了家,一到家先把红纸给了陆晟。陆晟看着厚厚一刀红纸,懵了。
“我本来就只是想让你写写咱家的,但是去一点墨的时候宋博文在,说什么也不收钱,给了我这么一刀纸。”陆嫣说,“我今天看见卖对联窗花的了,我想着,要不你多写点,明天和我一起出摊卖了去?”
陆晟眼睛立刻就亮了:“没问题!”
陆晟在屋里写对联,陆嫣到院里去处理弄回来的下水。
陆嫣把大肠小肠分开,大肠放到一边,这次主要是要用小肠。陆嫣买它是为了做肠衣灌腊肠用。
陆嫣把小肠翻过来,挤出粘液,再把脂肪全部洗掉,用草木灰加淀粉搓洗了好几次,终于彻底洗干净。把一头扎紧,从另一头吹气进去,小肠立刻像皮球一样鼓胀起来,质地轻薄,呈半透明状,这就说明肠衣已经做好了。另一头也扎紧,在阳光下晾着。
陆嫣紧接着处理肉,把二十斤肉全部剁碎,加入淀粉、红曲粉,再加上各种调料。陆嫣做了两种,十斤甜口的十斤麻辣的。甜口的加糖和蜂蜜,麻辣的加辣椒粉和花椒粉。不一会儿两盆肉馅就全拌好了,加了红曲粉的肉红彤彤的,十分好看。
在现代灌香肠是有一个类似于大注射器一样的东西的,古代没这东西,但也不是非用不可。陆嫣找了个细颈长漏斗出来,套在了肠衣一端。
陆嫣喊了陆晟出来帮忙。她把肠衣套在漏斗上,往上捋,让它堆在漏斗颈处,一会儿就捋到了肠衣扎紧的另一头。这时就可以往里灌肉了,陆嫣往漏斗里放肉,然后再用手和筷子推进去,肉就灌到了肠衣里。每灌大概15厘米,也就是差不多半尺长,就让陆晟拿线捆一截,最后二十斤肉全部灌完,挂了一院子。
腊肠要晾个十天左右才能吃,前几天在室外晾,过几天就可以转移到厨房了。
银子被这味道刺激的不轻,呜呜叫着拼命往上跳着够,被陆嫣打了两巴掌也没用,打完不叫了,偷偷够。
一没注意还真让它咬到了。陆嫣没辙,只能把它咬破的那一截整个剪下来给它。幸好腊肠是一截一截绑的,不影响其他地方。
银子咬下来的正好是麻辣味的,陆嫣把整截肠都给了银子,银子迫不及待吃了一口,整个狗辣懵了。小狗从来没吃过辣的东西,被这痛感剧烈攻击了舌头,整个狗都不好了。
那浓郁的肉味吸引着它,可每一口都像在拿刀划它的舌头。银子短暂的狗生被冲击了,看着自己盆里的肉,左右为难不敢下口。时不时还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一眼陆嫣和陆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银子对咬腊肠彻底丧失了兴趣,在院里从挂着的肠下走过的时候头也不抬。陆嫣陆晟被它笑死了。
陆晟的春联写的也十分顺畅,陆嫣去看的时候陆晟已经写了很多了,有贴在家里的有贴在店里的,什么富贵门庭财源进、黄金宝地事业兴,什么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陆晟的字好,写出来大气磅礴,反正陆嫣看着是真不错。
陆嫣又抽出一打纸给他裁成小方块摆到他面前:“这打写福字。”
陆晟点点头。
陆嫣说:“我今天去转,看卖春联的差不多就是五文钱一幅这样,咱们也五文钱一幅吧,福字两文钱一张,一幅春联三个福字十文钱,怎么样?”
陆晟点点头:“没什么问题。”
“你这肯定卖的快,你的字比他们好太多了。你多写点,卖不完咱们送人。”陆嫣又说。
“不愁卖不出去。”陆晟说:“以前每年过年咱们村也都来找我写,倒是不给钱,不过什么鸡蛋鸭蛋白菜萝卜倒是一筐一筐送。”
第二天一早陆嫣就把陆晟叫了起来。陆晟头一次起这么早还有点懵,不过想到能跟陆嫣一起出摊,立刻就兴奋起来,火速爬起来穿衣服洗漱了。最后拿着他昨天写好的福字,和陆嫣一起驾着驴车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