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宋絮晚现在还这么撒娇,云嬷嬷高兴道:“那夫人你等着,我这就回宋府。”
出了门,云嬷嬷套了车就直奔宋府,而宋絮晚直接叫来陆远,吩咐:“去抓打胎药,熬好了端过来。”
然后,宋絮晚就坐在房间里焦急的等待着,她低头抚摸自己的肚子,不管这里有没有孩子,这碗打胎药喝下去都能让她安心。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现在季墨阳对她还有点真心,但是这点子真心能维持多久,在闵绒雪的阻挠下,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而且季墨阳只让她等着,她苦笑一下,男人让等着,女人若是真的信了,那就是下一个王宝钏。
更要命是,她不过是骗他的这件事情,季墨阳很快就能知道,到时候肯定会恨死她,所以她绝不可能生下季墨阳的孩子。
不被父亲期待的孩子,将来活的有多难,看一眼星临和宁宁,她就明白,怎么还能在生下一个这样的小可怜呢!
季墨阳完全是她报复闵绒雪的工具,她只是想把水搅浑,让大家都不好过,还不想真的和季墨阳有了一辈子的牵连,
孩子一定要打掉,这样她才能进可攻退可守,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一滴清泪滑过,宋絮晚快速地擦掉,麻木的认为自己就是太过多愁善感,竟然被一团还不存在的血肉牵制住情绪,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陆远办事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一碗打胎药已经端了进来,宋絮晚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打胎药,心里异常的冷静。
这是一碗能解决掉很多忧愁的汤药,她慢慢端起来,太烫了,放下。
过会子,她又端起来,还是觉得烫,又放下。
又过了一会子,她端起来终于觉得不烫了。
刚放到嘴边,又觉得苦,她起身去找了梅子,拿着梅子,这才重新来到药碗旁边,重新端了起来。
闭上眼,她一口就要闷掉,突然云嬷嬷整个人从外面扑了进来。
“夫人,不能喝,喝了会没命的!”
宋絮晚一个愣神的功夫,手里的汤药已经撒了一地,云嬷嬷拉着她的袖子鬼哭狼嚎:“夫人,那药搞不好要连你的命都能带走,你怎么那么狠心,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变故来的太突然,宋絮晚过了片刻才恢复冷静,现在喝打胎药,总比等确认有孩子,孩子一两个月了打胎伤害小。
她无视云嬷嬷的哭喊,扬声叫陆远:“再熬一碗汤药过来。”
“不行,夫人会没命的,你不能喝!”
“快来人啊!夫人要自裁了!”
“去请老夫人!”
在云嬷嬷一阵阵的魔音中,瞬间冲进来好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的很快服侍着宋絮晚躺在了床上,那几个丫鬟在云嬷嬷的安排下,一溜烟的站成一排,挡住了下床的路。
“让开!”
丫鬟们不动。
“云嬷嬷,你要造反不成?”
云嬷嬷躲在丫鬟后面不出来,只蛊惑道:“夫人得了失心疯,她要自杀啊!你们要是不拦着,夫人但凡有个好歹,大家都跟着抵命。”
本来还有些心虚,犹豫听宋絮晚的还是听云嬷嬷的丫鬟们,听了这一番话,瞬间腰杆挺的笔直,她们自然事事都要听宋絮晚的,但是除了宋絮晚要自杀这件事,她们恕难从命。
隔壁季府里,喝的醉生梦死的季墨阳,突然见离月从周府回来,大喊道:“哥哥,宋夫人要自杀,我听她院子里的丫鬟说,她要喝药自杀,幸好被人及时发现,你快去国子监找星临回来劝劝宋夫人。”
离月一边哭一边说,紧张的拉着季墨阳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怎么会这样,宋夫人好好的为什么会自杀,周大人去了哪里,哥哥我害怕。”
脑子哄的炸开,推开离月,季墨阳就要往隔壁狂奔而去,他动作太大,不小心带翻了一把椅子,差点被绊倒,再抬头,闵绒雪已经挡在门口,一脸阴沉的看着他。
“离月,滚出去。”
离月吓得眼泪都不敢擦,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暴怒,还说的如此粗鲁,她不敢迟疑忙小跑着出去陪宁宁。
她一走,闵绒雪反手关上门,甩手就给季墨阳一个耳光:“你要去做什么?告诉所有人你们有奸情是不是?你要连累的全家,在世人面前抬不起脸是不是?”
季墨阳被打的眼冒金星,他甩甩发晕的脑袋,恳求道:“母亲,她活不成了,她因为我要死了……”
说着,季墨阳就哭了起来。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是我强迫了她,都是我的错,她现在要被周明海逼死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我今天一定要去看她,便是死,也该是我死,她何其无辜。”
“她无辜?”闵绒雪反问。
第215章 没事
想到周明海说的,宋絮晚因为要报复她,才故意勾引的季墨阳,她恨铁不成钢道:“你要糊涂的什么时候,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她就是故意勾引你,今天喝药也是故意扰乱你的心神,不然怎么刚好被人发现,她要想死,偷偷摸摸早死了。”
季墨阳不敢相信,闵绒雪会说出这种诅咒人的话,还是对宋絮晚那样柔弱善良的人说的。
他没想到闵绒雪对宋絮晚的偏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要赶紧过去找宋絮晚。
抬手直接就要把闵绒雪拉开,只见闵绒雪甩手又是一个巴掌。
“不准去!”
他不去,要留宋絮晚一个人面对吗?闵绒雪知不知道,宋絮晚都快被逼死了。
攥着闵绒雪的臂膀,季墨阳强忍着要把闵绒雪摔在地上的冲动,母子俩痛苦的对视,只是他们都不能理解彼此的痛苦。
季墨阳咬牙:“母亲,你怎么这么心狠!”
只见闵绒雪强忍着怒意:“我心狠?她故意勾引你,把你弄得不人不鬼,多年苦读眼看就要化成泡影,她心不狠?”
季墨阳看着眼前逐渐癫疯的闵绒雪,痛苦的呜咽出声:“母亲,你为何要用最大的恶心揣测她,我说过,一直以来都是我强迫她,她从没有勾引我,她一个柔弱的小娘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躲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故意勾引我,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因为她太爱我!才越陷越深……”
闵绒雪气的身子发抖,死死的抵着门,大口喘着气不让自己被气晕过去:“你怎么就不明白,她明明就是故意要毁了你,要你身败名裂,她这么做,不过就是要报复我,她恨的是我,你还偏偏要着她的道。”
人心中的成见一旦形成,便难以消除,季墨阳不明白,为何对宋絮晚有偏见的是他的母亲。
他嘶吼:“她为何要报复你,母亲,她心地纯善,就是周明海的那个十几年的外室,她也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过报复,你和她无冤无仇,她怎么会报复你?”
“你说,她为何要报复你!”
闵绒雪被季墨阳吼的哑口无言,她和周明海之间的事情,若是告诉了季墨阳,她还有什么体面在。
而且,据她所知,周明海根本没有外室,那个所谓的外室,只可能就是她。
纠缠十几年,现在报应来了!
她苦笑一下,疲累的靠着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她真的都是装的,都是骗你的!”
“母亲,你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也不懂什么是爱。”
说完,季墨阳就强硬的就要把闵绒雪推开,只见闵绒雪快速的拔下玉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若踏出房门,今日我就死在这里。”
季墨阳死死盯着闵绒雪,仿佛在看要和他生死决斗的孤狼,他眼中猩红一片,抚上门框的手,逐渐缩紧,手背上青筋暴出,身子紧绷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和孤狼决一死战。
母子俩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闵绒雪见季墨阳逐渐冷静下来,眼中慢慢有了得意之色。
只这一瞬间的得意,就让季墨阳立刻抓住,他突然明白,闵绒雪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威胁别人,她可惜命的紧啊!
他不再犹豫,一把推开闵绒雪,果然闵绒雪生怕簪子真的扎到自己,慌忙把簪子放下,一手扶着门框才站稳。
果真如此,季墨阳心里自嘲一笑,不再理会闵绒雪,他要即刻出去找宋絮晚,宋絮晚绝对不能有任何事情,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安生。
不管踏出这道门,将来要面对什么后果,是否会名声尽毁,半生蹉跎,他季墨阳都一力承当。
他们此生,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打开门,刚迈出一步,一个花瓶就精准的砸到了季墨阳的后脑勺,只见季墨阳捂着脑袋,木然的转头,视线在看到闵绒雪那一刻开始涣散,然后慢慢倒在了地上。
闵绒雪看着倒下的季墨阳,心里一片悲凉。
“宋絮晚,你要报复找我啊,为何要报复我儿子!”
被围困在床上的宋絮晚,和几个丫鬟交锋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只是因为云嬷嬷在一旁蛊惑,说是她要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