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季墨阳正在书房看书,马氏直接进了季墨阳房间更换枕头,顺便把季墨阳的衣物拿去清洗一下。
拿起枕头,一张纸被顺带着飘了出去,马氏看了看上面的字,头皮一紧。
“与君共枕。”
这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她识字不多,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理解错了。
她拿着枕头和纸就立刻就去找了闵绒雪,闵绒雪一看到那上面的字,两眼发黑,头脑一阵眩晕,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把纸揉成了一团。
“夫人,这张纸条,万一公子看过了,等下回去没看到,会不会怀疑?”
闵绒雪一惊,立刻摊开已经皱皱巴巴的纸张,再放回去也无法掩盖上面的褶皱,她现在只期望季墨阳不知道这张纸条。
“你在哪里看到的?”
“更换枕头的时候,从枕头下面飞出来的。”马氏老实作答。
闵绒雪紧张的牙齿打颤,她不断要求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情不一定会是她想的那样。
她仔细看那纸张,宋絮晚的字她见过,比纸上的好太多,不会是宋絮晚的,绝对不会是。
那会是谁呢,这几天,宋絮晚帮季墨阳规整房间,好多个丫鬟进进出出,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
对,字写的这么丑,定然是一个丫鬟的。
那季墨阳看到了吗?
应该不知道,只要季墨阳看到,若是有意,定然藏起来,若是无意,定然毁掉,哪种情况下都不会留下这张纸。
这么想着,她心里稍微安定一点,至少季墨阳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平静片刻,她还是不由得心慌起来,这次是个纸条,下次呢,会不会是个肚兜,很有可能那丫鬟大胆到直接过来爬床。
怎么办,要把两府的角门封起来?找什么借口?
马氏看着闵绒雪一会神色平和,一会又紧张的呼吸都急促起来,问道:“夫人,你知道是谁?”
“十有八九是个不安分的丫鬟,你留神这几日过来的丫鬟,哪一个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听到是个丫鬟,马氏就放心下来,满不在乎道:“管她是谁,当真要一门心思的伺候公子,夫人留下就是,咱们哥儿也该有个通房了。”
听着马氏的话,闵绒雪慢慢冷静下来,若真的只是个丫鬟,确实不重要,是她因为季墨阳曾经走错过路,对他的事情太过紧张了。
只要不是男色,只要不是和官家小姐私相授受,一个丫鬟确实可以无视。
何况,以季墨阳的性情,很有可能会对那个丫鬟视而不见,或者从床上踹下来,他曾经就踹下来过。
闵绒雪几次深呼吸之后,脑子逐渐清明,打算忽略掉这个可能存在的丫鬟,现在重中之重是季墨阳的春闱,以及她的家学开办,
至于那个隐在暗处的丫鬟,还不至于闹出什么乱子。
“你这几日多留心,我听说周府有好几个丫鬟要嫁出去,保不齐有人动了歪心思要留下,要是人品太差,咱们也不能留。”
“奴婢省的。”
第184章 折扇
马氏走后,闵绒雪重新开始整理她上课的讲义,眼看着二月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宋絮晚还没有把要来求学的名单给送过来?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样一日日耽搁下去,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春光。
更重要的是没过多久,各府春宴就要陆续开办,她的家学若是迟迟不开,岂不是错过了结交各家夫人小姐的机会。
她烦躁的枯坐了片刻,让人打听周明海回来没有,吩咐冯时把她确定好的考察题目给送了过去。
周明海一回到家,就拿着那些题目去找了宋絮晚。
“三五十人太多,闵夫人想出题考察一下那些学子,能通过的才能来求学,大约就留十个八个的,你快把题目让人誊写出来,给各家送去。”
宋絮晚接过题目,忍着撕掉的冲动,心中忍不住讥讽,闵绒雪这阵仗,是把自己当科举考官了吗,还出题考察别人。
她看了眼那些看不懂的题目,心想真把这些题目送出去,不被那些来求学的夫人直接赶出去才怪,谁家想把女儿培养成真的秀才。
放下题目,她假装开心道:“我等会子就让人送去,等闵姐姐挑选好来上课的人,咱们宁宁又能多一些姐妹玩耍了。”
提到宁宁,周明海有一瞬间的尴尬,因为若是宁宁也需要那些题目的考察,那肯定是过不了的,若是不接受考察直接去上课,会不会和大家差距太大,跟不上课堂。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学堂先开办起来,宁宁的事情以后再说,周明海干笑两声不打算接话,他自顾自道:“既然也就十个左右的学生,那么清风阁应该能安置的开,咱们过去看看,要么把隔壁打通,把教室扩大一点?”
两人来到清风阁,周明海大手一挥,豪迈道:“我是工部出身,这教室的整改就听我的吩咐,夫人你让人把这两间房子打开,窗子往中间挪一挪,后面开一个门,两个院子连在一起,让学子们每天能去后面的院子透透气。”
“对了后面院子里种一些竹子……”
听着周明还大刀阔斧的整改,宋絮晚听得哈欠连连,伸手打开折扇遮掩困意,慵懒的重复道:“好,好,我记下了。”
不过就是再敷衍几天罢了,先把这俩人轿子抬高一点,等下摔着的时候,才知道疼。
周明海房前屋后转悠一圈,房梁和柱子甚至都给了整改意见,最后他环顾四周,憧憬道:“咱们周府家学,从此就要扬名京城了。”
半天不听宋絮晚回答,周明海回头就见宋絮晚早已坐在廊下,独自休息。
她轻摇折扇,还时不时的停下来认真去看折扇上的字,满面含笑目露欣赏。
对于宋絮晚的心不在焉,毫不重视,周明海有些失望,他走过去想斥责几句。
等走近了,他突然觉得那扇子上的字有些熟悉,哪个名家的呢?
“你怎么用折扇,团扇呢?”
宋絮晚故意扇的慢一些,把字那一面对着周明海,这下周明海终于看清,眼睛瞪得溜圆,这竟然是季墨阳的字!
他直觉有些不对劲,拧眉道:“又是墨阳送给星临,星临转送给你的?”
宋絮晚停下动作,认真的看了下扇面,作出很是欣赏的样子,笑道:“是季公子特意送给我的,春和景明,这几个字写的如何?”
字写的好,那也不能要啊,见宋絮晚满脸笑意,周明海脸上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送的,你怎么能收墨阳的扇子,你这,这是外男之物!”
周明海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这个宋絮晚怎么数次私藏季墨阳送的东西,上次是花灯,这次是折扇,简直视妇道为无物。
宋絮晚合起扇子,瞅了一眼周明海,不赞同道:“前几日让季公子写诗词,我用来做屏风放教室里,季公子顺便就送了我一个扇面。”
“瞧老爷脸色不好,莫非是觉得不能收?不过一个扇子,老爷觉得逾规矩,那便当是送给星临的,星临转送给我的好了。”
见宋絮晚如此漫不经心,周明海气的面容逐渐扭曲,别家夫人别说收外男之物,就是和外男单独说句话都谨之慎之。
哪里像这个宋絮晚,时不时的把季墨阳叫过来叙话,如今都发展成私相授受了,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乱了伦理纲常。
他怒道:“便当是?不是就不是,夫人,你是被景茹带坏了脑子不成,连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吗?这种私人用品,怎么能收一个外男的?收下了还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你的规矩礼法呢?”
周明海越是愤怒,宋絮晚心里越是畅快,她快速扇着扇子疏散笑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挑衅,要显得无辜才能让周明海有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憋闷。
无视那一声接一声的质问,宋絮晚装作无辜道:“老爷你别吓我哦,我给季公子送的东西可比这私人多了,什么衣服鞋袜,被褥枕头都是我让人送过去,老爷也知道,那时怎么不说不合适,我不过收一把扇子,看把老爷给气的,老爷太过小题大作了吧。”
说着,宋絮晚还假装被吓到,手在心口轻轻的拍了几下,但是脸上分明是眉眼含笑。
周明海被气的险些站不住,又觉得宋絮晚向来不懂事,如今还不至于到了罪无可恕的地步,他这个夫君要好好教导一番才是,他坐下喘了好久,才冷静的给宋絮晚分析。
“你送过去的东西,那是代表周府对他的照拂,那些东西也不是你自己亲手做的,故而无碍。
但是这个扇子不一样,那是墨阳亲手写的,你现在整日拿在手里,时时把玩观看,这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私相授受。”
宋絮晚听的频频点头,好像是真的懂了一样,然后收起折扇,用天真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周明海,问道:“那老爷送给闵夫人的簪子等首饰,算不算私相授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