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马车终于到了杨柳村。
张嬷嬷和嘟嘟记得宋太师交代的任务,带着林玉迩找到一个村民。
“请问一下,张莲花在哪里?!”
那村民扛着把锄头,眼神警惕。
“找张莲花做什么?她家正在办丧事呢,怕是不得空!”
张嬷嬷给嘟嘟一个眼神。
嘟嘟立马递上油面,“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问几个问题就走,劳烦您带个路。”
瞧见嘟嘟手上的油面,村民面色好看了一些,又听说不是找麻烦的,打量了几人一眼,扛着锄头调转方向。
“跟我来吧。”
林玉迩不满的冷哼一声。
“身为领头人,问问题应该本大仙来,我不说话,你们别插嘴。”
张嬷嬷和嘟嘟还能怎么办。
只能齐齐应声。
“是。”
在村民的带路下,没走多久,就到了张莲花家。
门上挂着黑白绸缎,屋子里气氛压抑,还有些村民从远处扛着桌椅板凳而来,在院子里一一摆开。
乡下的村民办丧事都是要借桌子的。
丧席的时候在张家吃,吃完了后要搬回去。
有人瞧见了,好奇的问一嘴。
“张贵,这是来吃席的?一二三四……四个人?!”
“不是吃席的,人家就是来莲花问问题的……”说着还把手上的米面朝前递了递,“也不白耽搁时间,人家随礼了。”
“哎,莲花没抢过两个哥哥,还要办丧事,以后是困难,这东西我先提进去给莲花了,顺便喊她出来。”
“你让他们随便找个凳子坐。”
没多久。
一个头上戴着孝布,眼睛通红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玉迩一听说吃席时,眼睛微亮。
好像以前和祁局长出去吃席,是要随吊礼的。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想了想,又加了一张。
递给莲花。
模仿着祁局长说的那些话。
“惊悉噩耗,不胜悲痛,逝者安息,节哀顺变……”末了,再加上一句:“我是来吃席的!”
莲花愣愣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又愣愣的看向引路的村民。
“三叔不是说他们是来问问题的嘛?”
林玉迩一拍脑袋。
“对,问问题。”
张莲花静静等着,等了好几秒,等到林玉迩抓耳挠腮。
张嬷嬷小声在后面提醒道:“夫人,你要问一问张铁柱的死因。”
林玉迩哦了一声,重复:“对,我要问一问张铁柱的死因!”
张莲花眼睛通红。
“也不怕你们知道,我总觉得……我祖父不该这么早死的。”
林玉迩抬手摸了摸她红彤彤的眼睛,在边上像模像样的点点头,“那为什么突然没了呢。”
张莲花咬了咬嘴唇。
“是那个钱袋!!!!”
张嬷嬷和嘟嘟顿时对视一眼。
对上了!
和太师说的一样。
太师昨夜看了县衙所有的报案的文档,挑选出一部分后对比,发现这里面的案件大部分都是经济纠纷。
分钱不平衡的、想要独占财产的,争执杀人的。
而这所有经济纠纷里有个共同点:这些人的钱财,是意外之财。
问哪儿来的?
捡的!
这些人都捡到过一个钱袋。
林玉迩拉着眼眶通红的小姑娘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
张莲花继续道:“钱袋是我祖父去县城卖箩筐时捡到的,里面有100两银票,还有一张字条,字条上面写着:这是买命钱!只要你花了这个钱,你的命就得卖给我。”
“本来祖父是不想用的。可大哥二哥知道了家里有钱了,就闹了起来。大哥定亲要花钱,二哥读书要花钱,要闹着穿好的吃好的。祖父就没办法,把银票化成碎银给他们分了……”
林玉迩接话:“银子花了,你祖父就没了?”
张莲花摇头:“最开始没什么事,我们都以为那是恶作剧。可就在两天前,祖父突然就倒下了,我问了才知道,二哥用最后的2两买了一套袍子……”
第311章 嬷嬷,你要相信科学!
林玉迩抓不住重点。
但是她觉得作为一个侦探,沉默的代表思考,其他的任何时候都必须要眼神犀利的问问题。
比如现在。
她就很抱着双臂,很犀利的问了一句:
“哦?什么袍子?很好看吗?非得买?”
张嬷嬷:……
好了,知道你很犀利了,别问了好嘛?
嘟嘟是真的爱死夫人啥都不会还偏要一本正经的样子。
用嬷嬷地话来说,这就是反差!
就好像,
满是纹身的黑社会大哥梦想是开幼儿园,一声令下,带着墨镜的小弟们把孩子塞进面包车里面,等着家长来赎。
实际上:面包车是校车;等家长来赎,就是接送孩子。
夫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跟来的车夫卓勇本想当个背景板,可现在张嬷嬷沉默,嘟嘟双眼小星星。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那100两全部花出去后您的祖父就去世了……”
张莲花点点头,红红的眼眶里再次有眼泪滑落。
“是。所以我觉得我祖父是被人买走了性命!!!”
林玉迩抱着双臂沉思。
沉思,沉思……
然后,再次犀利的问了一句:“那你祖父怎么说的?!”
张莲花眼泪都不知道怎么流了。
张嬷嬷扯了扯林玉迩的袖子,拉到一边小声道:“夫人,人家祖父都死了……”
林玉迩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我忘了这个位面的麻瓜是看不见阴魂的,听不见死人说话!那不然我等会悄咪.咪去问问!”
张嬷嬷对此倒是没意见:“可以试试看。”
等林玉迩回来的时候,张莲花正擦拭掉眼泪。
这时候正有人喊了张莲花一声,张莲花应了一声,转头对众人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要去灵堂了,各位若是想要留下吃席,安心等着就是……”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林玉迩说着就自顾自朝唢呐最响的地方走去。
张嬷嬷、嘟嘟、车夫卓勇也跟在身后。
农家的院子里,停着一口棺材,还没有封上棺材盖。
这是为了吊唁的人能上前送人最后一程。
左右各自坐着几个穿着麻布长者,手中有唢呐、鼓、铜锣还有一些林玉迩不认识的乐器。
瞧见林玉迩盯着那些人。
张莲花介绍道:
“这是德周山的民间天师,都是开过天眼的,附近村落有人去世都是找他们,他们还懂一些风水,我祖父的墓穴也是他们选的。”
“我听章师傅说,他们好几个都差点就进入阴阳司了……”
林玉迩扫了几人一眼。
不怎么感兴趣。
随后张莲花跪在垫子上,根据天师指引烧纸钱,叩拜的时候。
唢呐、鼓声汇聚成一股哀悼之音是。
站在一边的林玉迩,突然顿住了。
好似瞧见了什么人。
蹑手蹑脚的在屋檐下走过,停在没有人的地方,偷感很重的张望。
“没有人跟来……说吧。”
站在远处的跟随三人组,……我们不是人?
卓勇看见林玉迩对着空气嘟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小声问嘟嘟:“夫人……在干嘛?”
嘟嘟眼神灼灼的盯着远处,朝他“嘘”了一声。
卓勇又挪到张嬷嬷身边。
“张嬷嬷?”
张嬷嬷回头看他一眼。
“夫人在打探消息,你小声点儿。”
卓勇看了一眼林玉迩前方空空如也的地方,偏偏林玉迩还频频点头,偶尔嘀咕一句什么,他身上窜起一串串的鸡皮疙瘩。
那里明明就没有人……
所以夫人是在和阴魂打探消息?!
一想到这一点,卓勇感觉身上的温度骤降,全身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
林玉迩才从那个角落里走了回来。
嘟嘟连忙凑过去,询问:“怎么样,怎么样?那老婆婆说什么了?!”
林玉迩瞧见小丫鬟好奇的样子,显摆的抱着双臂,朝外面走。
等到了外面。
她一屁股坐在一个长凳上,结果,村民们的这种长凳翘起一边,险些让她栽个跟头,还是张嬷嬷抬脚一下子踩住了凳角才稳定下来。
“她说她夫君刚刚变成鬼鬼,还没来及和他说一句话,就变成一只蝉飞走了。”
卓勇在一边。
“什么夫君?”
“张莲花祖父不是男子吗?”
张嬷嬷想起太师递给的卷宗,开口解释道。
“根据太师给出的资料来看,刚刚那阴魂是张莲花的祖母,年龄70左右,头发花白,偏瘦,左手有六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