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真的颅内有疾。
林玉迩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屋子,似乎生怕被对方听见了,拉着薛砚舟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
“她这是被害妄想症!!!”
薛砚舟:“被害,妄想……症?”
很好理解。
但是又觉得有点不太对。
他总觉得这个病症应该是担心自己被害才是病,哪有担心别人被害而得病的?
难不成是往日里林玉迩的担心焦虑过度,所以导致张嬷嬷为了她才这么仔细、谨慎的?
不得不说,薛砚舟又真相了。
林玉迩边走边嘴里吧啦吧啦的说,把张嬷嬷说成了神经病,而自己则是张嬷嬷的主治医师。
这病情还没探讨完,就感觉眼前视野猛地一下开阔了。
“哇——”
她一双眼亮了。
薛砚舟要笑不笑的睨了林玉迩一眼。
“这是我平时锻炼的地方,左边那是长枪架,右边是射箭的地方……”
“瞧见两边广场的中间位置吗,那是紫藤照壁,我特意做了个露天茶馆,你以后就可以在那里喝茶看我练武!”
林玉迩却匆匆掠过那什么长枪架,什么射箭,什么紫藤花,看向远处那群威风凛凛的士兵。
“他们在干啥?在军训吗?”
薛砚舟看了一眼道:“那是将军府的巡逻卫,他们在巡逻。”
他是六个人里唯一身兼两职的。不止是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使,更是兵部侍郎,一个正二品,一个从二品。
他的府邸里藏着武库、车架两司的布防图,还有职方和武选两司的人员名单。
所以他的府邸里可以养私兵,宛若军营需要日日巡逻。
并且是光明正大的巡逻!
林玉迩瞧着那群人,杏眼里一片亮晶晶的。
……
林玉迩搬入将军府的第一.夜。
整个将军府一如往常般严防死守,密不透风,气氛肃穆。
暗中藏有暗哨,遇到危险会有信号发出。
巡逻的士兵一茬接着一茬,每个士兵的双眼宛若鹰隼一般探测各处。
寂静的夜里。
只能听见整齐中带着肃杀气息的脚步声。
林玉迩穿着偷来的盔甲,摸了摸头上因为发髻太高而顶歪了的头盔,手上拿着一个长枪,犹如特工上身一般,趴在地上的花圃里,如同大蟒蛇一样蠕动着前行……
巡逻的士兵从她身旁走过,她就把自己的脸埋在草丛里,静止不动。
巡逻士兵:……(;not_not)将军说了,夫人想做什么就做,装看不见就行。
等到巡逻士兵离开。
林玉迩从花圃里抬起头,望着那群士兵的背影:“亏得我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才没有被发现。很好,接下来就是第二步:我要悄无声息的加入他们,我就成功了。”
说干就干!
她站起身,哈tui~的一下朝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撑在地上,脑袋抵地,撅起腚,一个咕噜滚,人就歪歪扭扭翻出花圃。
站起身跑了两步,觉得不对。
又掉头回来在花圃里摸索出一根长枪。
“对,还有这根棍子要拿着。”
她抓起长枪,像只大耗子似的蹑手蹑脚的跑入阴影里,等在一个石雕灯柱后。
等到两支小队巡逻到此处,也就呼吸之间,她嗖的一下,蹑手蹑脚的跑进入队伍,吊在后面。
看见盯着前面的巡逻卫的长枪是枪头在上,她又把自己棍子调转方向,枪头朝上。
林玉迩昂首挺胸,步子抬得老高,跟着巡逻队,把将军府巡逻了一圈。
不过片刻,她就觉得不公平。
想想自己可是恐怖如斯的如烟大帝,怎么能只当个小小的尾巴?
她也想要当个头头。
于是在两个小队交叉之际,她慢了几步,直接挡在某一个小队的前面领路。
原本的小队瞬间都乱了。
将军府的巡逻尚有规律,会在某一个地方进行汇报。
“禀报大队长,淡泊居、花圃、紫藤照壁、露天茶馆,一切正常!”
“禀报大队长,长枪架、战鼓架、射箭场,一切正常!”
“禀报大队长,画廊、长盛武馆,一切正常!”
“禀报大队长,迎风楼、公告牌坊、移动草垛,一切正常!”
所有人禀告都是正常。
于是,大队长的目光最后一个小队。
这个小队此刻正是林玉迩领头。
她早就观察着前几个小队队长的报告,立马也是一个立正,挺直腰板儿,声音洪亮的开口:“禀报大队长……”
身后传来真正小队长小声的提示:“我们巡逻的地方是:小厨房、议事厅、云雪居,假山园林。”
林玉迩转身,给他一拳。
“你说啥?你就不能大点声儿!”
那小队长干脆出列,挺直腰板儿:“禀报大队长,小厨房、议事厅、云雪居,假山园林……除了夫人不正常外,一切正常!”
林玉迩:
shei?
你刚说,谁不正常呢?!
本就歪歪扭扭挂在发髻上的头盔,好巧不巧,扑通一下落地。
她丢掉长枪就跑:“完鸟,完鸟~,嬷嬷救我!我的身份暴露了!!”
第68章 姨娘,你跑吧!
林玉迩撒丫子跑掉后,一群巡逻卫瞬间都笑岔气了。
但很快,就看见巡逻卫里走出一人。
“笑,笑什么笑!?”
薛砚舟摘掉头盔,甩了甩马尾,疏狂张扬的剑眉一挑,眼射寒星。
“连我什么时候渗入进来都不知道,全被夫人举动吸引了是吧?!明天每人在长盛武馆广场跑300圈,负重沙袋挂着跑!跑完才可以吃饭!”
于是,刚刚还在笑的士兵笑容瞬间豁裂,心里发出哀嚎。
等薛砚舟走后。
那大队长柏棠开口:“都别嚎了,以后看到夫人都给我绷着点!将军说了,夫人除了言行举止有些怪,实际上有大能耐!”
一个巡逻卫:“能有什么大能耐?”
柏棠摇摇头。
他也想知道。
夫人以前来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可不会这样寸步不离的跟着,都是放任她在云雪院发疯。
如今怎么还任由她胡来了。
夫人也和以前狰狞发狂的模样不同了。
……
林玉迩跌跌绊绊的往回跑。
她哗啦一下推开门,没瞧见人。
看见屏风后热气腾腾。
以为是嬷嬷在给她准备洗澡水。
绕过屏风一看,看见浴桶里有个白.花.花的身影。
那人最初以为是自己丫鬟,突然睁开眼,看见林玉迩也“啊”的一下叫出声。
“夫、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玉迩想要找张嬷嬷的心又瞬间抛到脑后,根本不介意自己走错了院子。
她扒拉在浴桶边,伸着脑袋看那女子:“我记得你!你是苗姨娘!你怎么在这里?!”
要是心眼多的张嬷嬷在,肯定会脑补出一大出的戏。
可林玉迩脑子简单啊。
“该不会是那个浓眉毛以为我在将军府无聊,所以才接你来陪我的吧?!”她嘻嘻的围着浴桶转了一圈,光明正大的看着苗姨娘的多肉,一脸探究,看的苗姨娘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我今晚还没洗澡,一起洗啊!”
林玉迩说着,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身上的盔甲早就被她半路脱了,丢在院子里树上挂着毁尸灭迹了。
如今身上的衣服都是她自己的,外袍最好脱,扯吧扯吧的就掉了。
第二件也算勉勉强强。
但是里面的衣服是被腰间丝带反复环绕好多圈的,她心急火燎的,懒得拆那些丝带,就直接先脱了袖子,又扯又拽的,一条胳膊成功出逃……
谁能想到。
前一刻还在花圃里爬行的特工,一会儿防守一会儿进攻。
现在的她,一会儿拽吊带一会儿扯抹胸。
林玉迩扯到呼哧呼哧喘气,脖子上的绳子都成死节了,勒的皮肤发红。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我不脱了,我要穿着洗!”
最后还是苗姨娘看不下去了。
“别!!!”
她无奈开口:“夫人,你过来点儿,我给你把绳子剪了。”
林玉迩乖乖把后背对着她,又盯着她手上多出的剪刀:“你真是奇怪,洗个澡还带着剪刀?”
苗姨娘抿了抿嘴。
她不敢说。
自从上次林玉迩用筷子当众砸晕吴姨娘后,她就吓得不行,连续做了好几次噩梦。
还是丫鬟石榴拿出一把杀过鸡的剪刀给她,她才觉得有安全感。
自此之后,这剪刀她睡觉会放枕头下,洗澡就会放在换洗衣服下。
已经习惯了。
等衣服扒拉干净,林玉迩要进浴桶。
苗姨娘就先起身,擦拭穿衣:“夫人,我不喜欢和人一起洗,我就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