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迩很受用的抬起下巴。
随后,拍了拍边上的凳子,亲切的把她按在凳子上。
“你坐着,我和你说。”
张嬷嬷:“……”
还真的说了?
她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想要去听。
结果林玉迩瞥了她一眼,搬起凳子,“外面太阳不错,嘟嘟,走,去外面说!”
张嬷嬷也好奇,眼珠子一转,进屋拿了暖炉、茶壶、抱起一罐子坚果板栗追了出去。
冬日的暖阳,的确舒服。
林玉迩和嘟嘟刚刚坐下,张嬷嬷就摆好炉子,燃上木炭,开始烧茶烧水,烤板栗。
“夫人,老奴给你弄奶茶喝啊~~”张嬷嬷笑的眼睛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她一个已经三十几的人快被自己的夹子音弄吐了。
林玉迩这才懒洋洋的“嗯”了 一声,没有把人赶走。
“夫人,您快说说,您听见啥了?”嘟嘟正是好奇的年龄,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玉迩显摆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放松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又不能让俩魔兵看笑话,干脆躺在凳子上变‘拱桥’。
“本夫人耳朵成精,听到的东西简直太多太多了。”
嘟嘟连忙做出祈求的姿态:“夫人挑你觉得有意思的讲讲呗,奴婢求求夫人了。”
‘拱桥’伸着头盯着张嬷嬷翻着瓷里的茶叶,吸了吸鼻子。
“那我挑一个讲吧。”
林玉迩嗖的一下起身,捞了两颗板栗在放手里剥:
“……就是,有个女的好像掉井里去了,她一直在呜呜呜的哭,说自己后悔了!应该听她爹的话!不该听男人花言巧语。”
“她吖好像是被什么真伪还是笑伟的男人骗了,嫁过去半年天天和真伟小魏吵架,‘嘭嘭’两下,她的脑袋被砸了大洞,有这么大……”
林玉迩半真半假的比了个大洞。
“……她被塞进了床底下,那个真伪小伟的还在床上偷人,直到她身体都长虫了。那个小伟又把她丢井里去了。”
明明天空挂着太阳,嘟嘟还是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朝火炉靠了靠,才小声的追问:“然后呢?”
林玉迩剥板栗壳剥的不耐烦,直接把带着皮的板栗丢嘴里咬的稀碎,嚼吧两下就咽了下去……
好划拉嗓子。
最后把手上剩下那一颗又丢回炉子上烤。
张嬷嬷假装没看见,继续炒茶。
“后来?”
林玉迩屁.股挪了挪,“后来她就在井里一直哭啊,边哭边诅咒那个真伪小魏,嘿嘿,骂得挺脏的!!说那个真伪小魏是个大傻逼!”
嘟嘟越想越是心惊。
意思这女的嫁人半年就被丈夫杀害,抛尸水井里了!
夫人听见的这是亡魂传音?
嘶……
感觉四周更冷了。
张嬷嬷这时候的茶炒好了,倒入牛奶,滴入几滴蜂蜜,用木勺一直搅拌……就这片刻,就已经有香味儿散出来了。
“奶茶真香,肯定比那水井里的桂花香多了!”林玉迩吸了吸鼻子。
嘟嘟仰起头,突的看向远处的树桠出了一会神,脸色正经了许多:“夫人,那个水井里的女的叫什么你知道吗?”
林玉迩盯着瓷器,随口道:“我哪里知道,我又没问她。”
第11章 不怕夫人有精神病,就怕夫人是个聪明的精神病
“夫人,她哭的时候没有说过吗?”
嘟嘟语气带着一丝丝迫切:“要不,您再想想?”
“我不!!”林玉迩摇头。
蹲在炉子面前,狂吸鼻子。
“我现在只想喝嬷嬷做的奶茶!嬷嬷你快点!”
“夫人莫慌,得再等一等……”
“我不等,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啊,我要喝奶茶我要喝,我现在就要喝……”
张嬷嬷被吵的头疼,端起一个小茶盏,“那我先给你舀一点,你尝尝?”
“来个大碗,不要小杯子!”
听着耳边的声音,嘟嘟看着围墙外的那棵巨大的蓝花楹树木的方向,摇了摇头。
此刻。
树桠微微晃动,几道人影几乎同一时间离开。
林玉迩似有察觉,看了那蓝楹树一眼,“哟呵,一下子就少了几个,还真有人在监视我?!”
嘟嘟一颗心猛地提起!
夫人发现了!!
救命!
才进海棠苑三天,就要暴露了吗!!!
但还不等她开口,林玉迩拔地窜出,跑到蓝楹树下草丛狂踩。
将那片山茶花踩的稀碎后才回来。
嘟嘟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践踏过的山茶:“夫人,您不是说有人监视你吗?你踩塌了那片山茶做什么?”
林玉迩端起瓷盏,斯哈斯哈的喝着奶茶。
喝完后,杯子一丢,嘚瑟极了。
“你不懂。我这是诈骗!”
“我故意这么一叫,藏在暗处的人,不说原形毕露肯定也会吓的一哆嗦,很管用的!没错,我就是如此这般高深莫测!嘿嘿嘿嘿!咦,嘟嘟,你的脸色怎么难看?”
嘟嘟:……
好巧,她就是那个被吓得一哆嗦的人。
太感人了。
不怕夫人有精神病,就怕夫人是个聪明的精神病,啊啊啊我还是暴露了算了!
林玉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嘟嘟汗哒哒的手在裙摆上擦了擦:“夫人,我没事。”
林玉迩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随后也不知道看出了啥,一个字不说的又接着蹲在炉子边。
“嬷嬷,再来一杯。”
……
司狱司。
贺九凛正在看案卷,门外,长安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长随。
“可是夫人出事了?”贺九凛余光一扫,合上案卷,神色凝重。
长随进来后先行礼,随后起身:“夫人无碍,主子放心!”
贺九凛皱眉:“那你过来做什么?”
长随看了一圈守在门口的人,长安连忙去把门掩上。
长随这才开口:“夫人今日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海棠苑有很多藏身地。
其他大人派来的侍卫藏在何处他不知,但他和青珏都选择了那棵特别大的蓝楹花树藏身。
原本,两人藏身在树冠之中大眼瞪小眼,那青珏还总是扯树叶砸他。
但听到夫人讲到一半,对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就变了,赶忙离开。
对方跑的这么快,长随就觉得有问题,也连忙过来禀报了。
“张嬷嬷那么了解夫人,都说是幻听了,这种事用得着专门过来禀报吗?”长安一脸疑惑,伸手去摸长随的额头:“你没事吧?”
长随躲开他的手。
“可是青珏听完夫人说的话后,回将军府了。”
“青珏那人每日守着夫人寸步不离的,怎么会突然……”长安突然怪叫一声:“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一件事!”
长随和贺九凛都齐齐盯着他。
长安继续道:“前阵子,他手下的一个佥事报案说女儿失踪来着,我想想啊,那佥事叫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啊我想起来了!叫裴玄朗!他女儿出嫁半年后,在夫家莫名其妙失踪了!”
长随:“你怀疑那在水井里的人是裴玄朗的女儿?”
长安:“不是怀疑,肯定就是!否则青珏这种外面打雷都不舍得离开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撤离了?”
长随:“那这么说,夫人不是幻听,她真的能听到亡魂的声音?!”
长安搓了搓胳膊好似被吓到了,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兴奋。
“我就知道夫人不简单!”
“夫人昨日帮侯爷渡过毒发期,说不定真有魔功也说不准……”
长随:“……”
夫人这病好厉害,还能隔空打牛。
贺九凛一贯平淡冷漠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深意。
他从边上拿出一张纸和笔墨在边上写写画画,随后盯着上面看了片刻,突然起身:“走!!”
长安和长随齐齐看向贺九凛。
“主子,这是要去哪儿?!”
“去抓囚犯!!
贺九凛将那团纸揉成一团丢在火盆里,人已经拿起大氅披在身上,边系绳子边吩咐。
“长随去卷宗库,在第七个柜子第三排第九格里拿上裴媛失踪案的记录!”
“长安去县衙调兵一百,随我前往兴洲街盐亭路……”
两人顿时忙活起来。
一小刻钟后,一群人集合。
长安愁眉苦脸道:“盐亭路那边住的都是六品到九品的官员,这种官员是最多的,什么郎中、员外郎的都是一抓一大把!咱们去那边找凶手吗?那范围也太大了吧!”
贺九凛:“不大。”
长安:?
贺九凛:“排除你说的那些,咱们只找校尉府!”
“校尉?”长安嘀咕了一声,小眼睛里划过微光,再次怪叫一声:“啊,我知道了!夫人说的什么真伪小魏该不会是……振威校尉吴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