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礼服的话,其实还挺好认的。”
这话听着可不太妙……隋不扰心说,荀储光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啊……
“你别误会。”而荀储光就好像知道隋不扰在想些什么一样,自己给自己找补了一句解释,“我的意思不是说什么气质啦、口音啦之类的问题。我指的是顾珺意对她们的态度。”
窗外有一片花瓣恰好顺着窗户开启的缝隙飘了进来。
“非常明显。”
隋不扰还是觉得这种说法有点奇怪,她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意:“那穿礼服的时候,难道人就会变「值钱」吗?”
荀储光耸耸肩膀:“可能……人靠衣装吧。”
说着,她慢慢踱步离开了书桌,转而走到窗户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樱花花瓣扔出窗外,关上了窗户。
“也有可能……”荀储光看着自己捏过花瓣的指腹,语气幽幽道,“在这样的场合下温和地对待一个人,会让她由此产生,「我可以融入这个圈子」的错觉。”
隋不扰呼吸一滞。
就像她当初在慈善拍卖上一样。
顾珺意为她点天灯,为她耐心地解释这完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种种规则,甚至听从她的指示,和顾衡澂杠上出价。
那一晚上,隋不扰也是真的想过,她也许可以融入这个圈子,而不是和顾珺意为敌。
“……”隋不扰闭了闭眼。
顾珺意「训犬」的方式,从来没有变化过。
荀储光锁好窗户,又抬步走向隋不扰。她直接坐在了隋不扰不远处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十指交叉搁在大腿上:“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认识嵇月娥?”
隋不扰心道果然是嵇月娥告诉荀储光的,点头承认道:“是的,上周末认识的,她负责我朋友的失踪案。”
“哦?”荀储光表现出十足的兴趣,“她对你大加赞赏,说你又聪明又能干,那话里话外简直像在夸自家女儿。”
隋不扰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加快了一些,手心也开始出汗:“她、她夸了这么多?”
天呐……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根本就配不上这么多的夸赞啊。
荀储光笑眯眯地:“是啊,她还说多亏有你,李熠年才同意签下外聘专家的合同。”
“这、这好像和我没有关系吧?”
荀储光:“有啊,如果不是李熠年自己身边的人被卷进这些事情,李熠年可能还在掩耳盗铃呢。”
隋不扰听着这熟稔的口吻,心里也生出一丝好奇来:“您和嵇警官、李姨是……怎么认识的?”
荀储光没打算瞒着她:“当兵认识的。”
当兵!
对啊,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原因了!
“您当过兵?”
——但荀储光竟然也是退伍军人,这有些打破隋不扰的刻板印象了。
她还以为退伍军人更多地会去保卫厅,或者当保安和保镖,再不济就是开老兵烧烤,没想到会开一个娱乐公司。
荀储光被隋不扰的反应逗笑了:“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和家里闹翻?”
隋不扰露出完完全全的好奇神情:“怎么会有不愿意家人去当兵的呢?别的不说,退伍费就是好大一笔钱呢。”
荀储光的目光放空了,似乎在思考要如何解释:“嗯……”她抬眼望向窗外,眼神复杂,“因为她已经帮我把未来的路都想好了。
“进入家族企业,当姐姐的助理,帮姐姐打理公司事务,然后娶一个母家能为家族助力的男人,更稳妥,不必冒险。”
可是,这也没有必要闹翻吧?
荀储光没有回头,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说:“我妈不许我去,她直接把我软禁在家,每个人轮流看着我,准备等到我松口进入公司为止才放我出来。
“她掌控一切掌控了一辈子,当然不允许人老了以后自己的孩子失去掌控。我怀疑那时候她连我将来要娶哪个家族的男儿都想好了。”
她哼了一声,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蜷缩成拳:“你妈不仅帮我逃了出来,也是你妈在我和家里彻底决裂、卡都被冻结以后,给我提供住的地方,一直帮我帮到入伍。
“在我退伍创业以后拉到的第一笔订单,也是她的人脉为我提供的。”
这时,她终于转过头来,黑曜石般的双眸里闪烁着明媚的光点:“没有顾远岫,就没有我今天。”
*
荀昼第十七次在镜子面前调整自己的刘海,然后对着手掌哈了一口气,闻闻自己嘴里的味道。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浴室里的热气。止汗剂换了好几次,漱口水也用了好几次,他理智上知道自己身上绝对没任何异味,可是焦虑的心情还是让他总觉得能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
隋不扰今晚一直在和妈妈聊天,吃饭前在聊,吃饭后也在聊。
隋不扰会不会聊得太开心,忘记了今晚要让他陪睡的事?
他略有些焦躁地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又坐了回去。
要不要去书房看看?就……就问问看她们需不需要宵夜或是热水之类的?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别说隋不扰了,妈妈也会生气的。
他忍不住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距离他上一次看时间才过去了四分钟。
呼出键盘后犹豫许久,打出几个字又删掉,打出几个字又删掉。
……不能催。他对自己说。他现在对于隋不扰而言还什么都不是,跑去催她,岂不是自己把她往外推?
而且今天看起来,哥哥也一直在勾引隋不扰。尽管隋不扰好像只把他当朋友。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捋平了睡衣上的褶皱,靠在床头,摆出一个像拍画报一样的姿势,假装在看手里的杂志。
因为他的房间门留了一条缝,所以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说的话。
“荀昼是不是睡了?”是隋不扰的声音。
紧接着,是母亲回答她:“灯还亮着呢,去吧。”
有一个脚步声远去了,随后,荀昼听到卧室门被推开。
他连忙将视线集中在手上的杂志,这才发现他一开始就把书拿倒了。手忙脚乱地调整了过来,隋不扰的脚步恰好停顿。
他蜷在床头,用杂志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口来人。
隋不扰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看得荀昼心跳加速。
“在等我?”
「呲啦」一声,荀昼手一抖,一张页纸被他扯下一小半。
他咬着下唇,耳根通红地合上杂志扔到一边,完全不敢和隋不扰对视,声细如蚊呐:“我……我以为你忘了。”
隋不扰走近,她脱下外衣,却不着急上床。荀昼这才发现她的手里有一整套干净的新睡衣。
“借用一下你的浴室。”隋不扰把外衣随手扔到床上,然后转身走进卧室自带的那间浴室。
浴室门合拢,荀昼的身体滑进被子里,听觉完全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
作者有话说:雪熊是我虚构的品种。
约了幼稚园扰,以及自己做了新封面!是上学前和妈妈吵架所以只能自己梳小辫,没梳好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上学的扰包!
明天是感情线哦~不想看的话可以不买[摸头]
第50章 同床共枕 男人说不要,其实是要的意思……
荀昼又拿起那本被他扔到一边去的杂志, 试图靠阅读杂志分散一下注意力,但浴室里的水声勾得他心烦意乱,他再也看不进杂志上的任何一个字。
他竖起耳朵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隋不扰放在床尾的外套上。
鬼使神差地,趁着隋不扰还没洗完澡, 他起身, 赤脚踩过地毯,把外套拿起来叠好,妥帖地放在了床尾的小凳上。
水声停了。
他像做贼一样连忙跑回床上坐好,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把精致的小钥匙收在手心。
坐了一会儿, 他觉得这个姿势不够好看,又掀开被子躺进去。
躺了几秒, 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尊重人,于是再转身,再起身,坐下又站起来, 换了好几个姿势也没换到满意的, 最后还是选了最开头时那个坐在床头,一条腿伸直而一条腿弯曲的姿势。
这个姿势看上去应该还可以……他心想。
浴室门背后传来吹风机的嗡鸣, 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 声音停了下来。
荀昼的身体立刻绷紧了, 他随便翻了翻手上的杂志, 翻到一页图案还不错的地方,便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