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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的目光在地上那几个橘子上转了一圈,捏着橘子的左手微微收紧,过了许久,她才转回头去,继续写那十以内的加减法作业。
    房间里正在吵架的两个人也安静了下来,整栋楼里原本那满是市井气的杂音也同时消失了。
    楼梯处有人从楼上探出脑袋往下看,同住在三楼的邻居悄悄将防盗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阴鸷的眼睛。
    另一侧楼梯间还能听到隐约的、被死死捂住口鼻的「唔唔」声,以及衣物猛烈摩擦的响动,但很快,这些声音也消失了。
    女孩身边的那扇门打开,一个中年乌河女人走出来,她神情温和,安静地捡起地上所有散落的橘子。
    见女孩紧紧攥着先前得到的那只橘子,她便默不作声地将那些水果都放到了女孩面前的小板凳上。
    “喜欢吃?”她的声音也与她的表情一样平淡,“那都给你了。”
    女孩笑了:“谢谢妈妈。”
    女孩声音落下的同时,楼里的寂静被打破,女人回到屋里后继续与配偶吵架,对门关闭,房间里响起炒菜时的锅碗瓢盆声,楼上的阿婆牵着一只狗下楼。
    喧闹再度充盈了整个空间,就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第31章 拆迁八卦 她老公一直在群里发疯!!
    周末中午十二点, 隋不扰准时到达了和舍友约定好的咖啡馆。
    她在两天前就写完了补丁,memo互动那边的漏洞被堵上,双妶与她的合作也算是达成了。
    她也正式住进顾远岫家, 虽然这两天找不到机会和顾远岫单独相处,她那个爸简直二十四小时都看着顾远岫。
    这里毗邻大学, 深红的砖块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 街上很安静,能够清晰听到大学操场上学生打球的声音。隋不扰挑了一个露天角落的位置,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等着两个舍友到来。
    手机上与车玉珂的消息停留在三天前她和自己说巴兰若那边又要请她的导师去公司,隋不扰回复了一句「注意安全, 记得给我发消息」之后,车玉珂就再也没给她发过消息了。
    车玉珂本来就不是热衷社交动态的人, 千载难逢才会发一条朋友圈,所以隋不扰也没有办法从朋友圈的更新状态判断她有没有出事。
    乌河虽然在某些灰色地带不怎么管,但毕竟是个运转有序的正经国度,枪支管制严格, 理论上来说, 公民日常生活应该是有安全保障的……吧?
    车玉珂失联的时间太长了,又恰好碰上她要再去巴兰若公司, 重重巧合之下, 不由得隋不扰不怀疑。
    她加过车玉珂妈妈的绿泡泡, 也委婉地问过对方最近车玉珂怎么样, 对方给出的回答很正常,车玉珂甚至还定时给她拍照片报备。
    她抿了一口柠檬水,还是记忆中的味道。那时候写作业写崩溃了就来这家店逃避一段时间。
    目光扫过安静的街道,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在各个饭店、咖啡馆里打工,外国人牵着犬只沿着路边慢慢走。
    没过一会儿, 舍友之一先到了。
    “啊啊啊啊对不起我迟到了!你等多久了?”
    万书云还是和以前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都说一半了,隋不扰才看到她风风火火跑过来的身影。
    她一屁股坐在隋不扰身边,毫不见外地端起隋不扰身前的柠檬水猛灌一大口,然后被酸得整张脸变形,吐着舌头试图散发一些柠檬的酸味。
    隋不扰这才轻声说:“没,飞兰还没到。”
    万书云喘匀了气,手机扫码点了一杯全糖草莓啵啵,又絮絮叨叨地吐槽起自己毕业后遇到的那些弱智老板和弱智同事,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一直迟迟未到的梅飞兰身上。
    “奇怪,她今天怎么迟到这么久?”万书云啪嗒啪嗒在绿泡泡上连发了几条消息催促梅飞兰,“一点都不像她。”
    “可能路上堵车了吧。”隋不扰说,岔开了话题,“对了,车玉珂这两天有和你聊天吗?”
    万书云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呃……没有。怎么了?”她没理解隋不扰怎么突然提起车玉珂,“珂珂不是在受论文折磨吗?那不回消息也挺正常的吧。”
    “因为她最近正好在处理一些,可能比较危险的事情。”隋不扰说,捏着吸管在杯子里搅了搅。
    店员把万书云的草莓啵啵送了上来,万书云顺口说了句谢谢,便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滋味让她惬意地眯起眼。
    “危险?能有多危险?”万书云不以为然,完全没把隋不扰的话当真,觉得只是朋友间夸张的担忧。
    隋不扰没有办法告诉她,不是不信任她们,而是她自己不清楚这件事最后会导向什么结果,如果因为她说了导致万书云和梅飞兰也出事,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她含糊其辞地说:“反正她三天没回我消息,我很担心。”
    “安心啦——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万书云挥挥手,“再说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她妈爸肯定是第一个报警的,哪轮得到我们操心。”
    隋不扰在小程序上又下单了一碗薯条。
    话是这么说……但隋不扰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三天了,一句话都没有发,明明还在和妈妈报备的,连对自己说一句一切平安都吝啬么?
    万书云没有发现隋不扰的异常,接着说起自己家里的事。
    “我跟你讲,我家老房子最近要拆迁了,结果哦,隔壁有对妇夫居然想不开上吊了!真倒楣……不知道拆迁款会不会变少……”
    隋不扰勉强把注意力移回现在:“上吊?”
    “嗯!”万书云重重点头,“就我经常和你吐槽的那对,男的喜欢占小便宜,女的又特别凶还给他撑腰。”
    隋不扰想起来了:“哦,就是那个用破纸箱和旧家具把公共走廊占了一大半,然后
    还跟消防员撒泼的那家?”
    万书云撇撇嘴:“对,就是他们!真讨厌,连死掉都要给我们找麻烦。”
    她叹了口气:“还不止这些破事呢,这套房子是姥姥留下的,她遗书里说了,三分之二给我妈,剩下三分之一给小姨,结果小姨说她一直住在这里,主张自己要三分之二!”
    她没有提高声音,但还是咬牙切齿地说:“要一半也就算了,我妈和他们说,她愿意妥协到各二分之一,结果她要三分之二!?
    “姥姥生病住院到最后走,那么长一段时间,小姨连看都没去看过,就更别提照顾了!全是我妈我爸在照顾,她凭什么张嘴就要三分之二?”
    “找过律师了吗?”隋不扰问,“律师怎么说?”
    万书云沮丧地扁嘴:“律师说,那是公租房,所以姥姥的遗嘱在产权拆迁款这方面没有用,只能按照同住人分。不过拆迁补助之类的倒是有用。”
    隋不扰在政/策刚出来的时候看过一眼,但没有深入了解:“你户籍在这个地址,你应该也算同住人吧?”
    “嗯。”万书云颔首,眉头紧锁,“我算,我妈户籍地址也在册,她也算。但按照同住人的算法,成年后居住满一年以上,我小姨的确……一直住在这里。
    “而且她的女儿和男儿每次寒暑假也会住过来,满打满算,他们的居住时间也差不多能凑够两年了。”
    所以按照这种分法,她家应该拿五分之三。
    “那怕什么,又不会因为她们能撒泼就给她们分更多的钱。”隋不扰试图安慰她。
    万书云愤愤:“她们就拖着不去签合同!说什么如果不给她们三分之二,就干脆去打官司。”
    其实万书云心里也虚,按照同住人的鉴定标准,小姨家的确是三个人,能拿五分之三,这家又不是讲理的人,想要他们妥协只拿二分之一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理是这样,但于情……
    万书云一想到姥姥病重在医院里时,小姨都没有来看过一眼,她就觉得多给这点拆迁款胸口堵得难受,哪怕多给一分钱都像吞了苍蝇。
    凭什么?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泄气地塌下肩膀,心爱的草莓啵啵都喝不下去了。
    “律师也跟我们说,这种公租房拆迁纠纷,扯皮起来是没完没了的。她就是吃准了我们想尽快拿到钱,耗不起时间……”
    “怎么,你们家出事了?”隋不扰记得万书云家虽然之前条件不太好,但万书云入职大厂后,高工资让他们轻松了很多,目前应该算衣食无忧。
    拆迁款到顶也就几百万,她家急需这么一大笔钱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