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隔出宽阔院落,此时幽暗的灯光落在院落草地的人物雕塑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从外面看,研究所主建筑只亮着楼梯灯光,明面上是没有人在的。
虞孉化作暗影随着同伴的路线进入,很快跨越层层障碍,找到被困在一间房间里的同伴。
“你来了,她的手被卡住了。”范癸站在旁边皱眉看着被卡着手的梁木清,范癸入侵了联中所的监控避开姤土,但她没办法救出同伴。
这不是机械装置。
虞孉看向梁木清身前的玻璃箱,里面有许多正在发芽的植物。
这就是基因药剂的重要原料。
玻璃箱只有一个圆形口子,能推开玻璃板伸手进去。
梁木清想取走一株植物送回永无镇。
只要有一个原料种子,她们就能自己种植生产基因药剂的原料,自己生产基因药剂,这能打破联邦政府的垄断,有助于招揽觉醒者。
梁木清利用能力[堪破]确认过,伸手进去不会有危险,但在伸手进去后,她的眼里冒出了选择题。
要么留下等价交换的物品拿走植物,要么收回手。
但梁木清看出,一旦收回空手,一个小时内都不能再有人伸手去拿原料植物。
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一时之间卡在这里。
虞孉看了眼玻璃箱。
知道她想说什么,梁木清说:“玻璃箱不能拿走,这是规则。”
梁木清在“规则”两字上咬重了些,虞孉知道是“真理”的能力。
“等价交换的物品是指什么?”只能想办法拿走一棵原料植物了。
“等价的珍贵物品、身体部位,或者命运之类的。”梁木清很难抉择。
范癸补充说:“我看过监控了,所有关于研究员如何安全取用植物的视频都被剪辑了。”
就是防盗。
由于虞孉刚刚用一场好戏掌控调动了全联邦的情绪和舆论,导致[掌控]能力有了大量提升。
虞孉眨了眨眼,眼中闪过无数虚幻景象,她看到研究员行动的景象。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幻象中的研究员打开的柜子,左右按了按,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虞孉把钥匙递给梁木清,说:“你试试拿这个换。”
梁木清试探性地提出钥匙换植物,规则同意了。
钥匙出现在玻璃箱内,梁木清的手可以继续动了,她取出长得最好的植物,塞入带来的随身营养舱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范癸从地上跳起来,说:“维瑞塔斯的人来了!”
虞孉抓着两人空间跳跃离开这里。
带着两人潜入联中所的空间觉醒者来不及喊住她们,在暗处挠了挠头,只能自己独自跑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被人连打两次脸。
全联邦直播的就职晚宴被头号通缉犯入侵,总统候选人在众目睽睽下被顶替还发表了就职演讲,朝现任总统“大泼脏水”;
联邦中心研究所遭入侵,疑似绝密资料被盗。
晚宴散场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木新苗坐上飞车,对木成舟说:“堂姐被阿勒西娅留下了,不用留下陪她吗?”
木成舟疲惫地揉了揉眉:“我们在有什么用?”
木新苗想了想,的确没用。
如果维瑞塔斯铁了心要杀林弋舒,她们两个在场也只是多被杀两个人,维瑞塔斯才不在乎她们的意见和看法。
如果维瑞塔斯不想杀林弋舒,就更不需要她们在场了。
木新苗把心思放到一脸疲惫的木成舟身上,掏出药膏递给母亲:“你没事吧?”
木成舟接过药膏揉在眉心,说:“只是心力交瘁。”
晚宴前半段要应付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后半段要应付或真实或口头的刀锋血影,对她这个身体一般的人来说实在是累。
看到林弋舒失去意识倒下时,位于人群后方的木成舟立刻往前赶,但黑暗让她很难看清方向。
木成舟还以为自己肯定要看到林弋舒的尸体了。
没想到浮浪城城主会守着林弋舒。
林弋舒醒后,局势更是一团糟,围着她询问劫车事件是真是假的、问她是否真的要退出总统竞选的、问她和头号通缉犯关系的……
华林记者则胆大到问阿勒西娅是否真的派人暗杀了林弋舒这个竞争对手,并咄咄逼人地问头号通缉犯是否是阿勒西娅派出,这么一闹就是为了给林弋舒扣上一个勾结罪犯的名头。
木成舟当时就感叹了对方脑筋转得快,把虞孉勾连到阿勒西娅身上,就能减轻林弋舒的压力。
庄园恢复明亮后,阿勒西娅让人上传了劫车事件中安保员随身携带的监控的实时录像,立刻,对于劫车话题的关注都变成了“劫车的到底是不是反抗军”。
舆论混乱,庄园内找不到虞孉也混乱。
木成舟和木新苗作为劫车事件亲历者,自然也被记者查问了。
但她们又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含含糊糊。
应付了这些不见刀锋的腥风血雨,木成舟在事情告一段落坐上车时,才会那么疲惫。
看着木成舟鬓角隐约冒出的白发,木新苗拉起前后挡板,隔开前方主副驾驶座,说:“你有想过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木成舟正欲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我怎么离开?我从出生起,就已经陷在这里了。”
以为是木新苗想离开,木成舟说:“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安排你……”
就在这时,一个巴掌大的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那人戴着口罩,对木成舟说:“睡。”
木成舟顿时陷入黑甜的梦乡。
戴着黑口罩的人扭头看向木新苗,说:“羊肉串橄榄。”
接到暗号,木新苗放下警惕,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在虞孉拒绝她之后,木新苗就问姚媑能否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姚媑绕来绕去地询问了许多人。
总之,永无镇那边同意接收,森罗也同意运人。
姚媑说会派人来接走木成舟,木新苗没想到这么快。
“事不宜迟。”言为真没说太多。
地面暗影吞噬了木成舟的腿,随后,木成舟忽然变成布娃娃,被暗影一把拽走。
另一个布娃娃被丢出,变大变宽,看起来和木成舟没有两样。
“之后再见。”
言为真跳入了暗影。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飞车在夜空中炸成一团烟火。
周围民宅中的人闻声而出,看到满天残骸往下坠落,又躲回家里。
等天空安静下来,她们才敢出去查看,地上到处是血和残肢,只有一个浑身伤口和血的少年还有完整的身体。
绿芽从她的伤口中冒出,绿芽脱落时,她的伤口便快速愈合,少年显然是个觉醒者。
少年强撑着睁开眼,爬起来,她迷蒙地转了一圈,似乎寻找着什么,但并没有找到。
她潸然泪下,喃喃道:“妈妈……”一句话未说完,她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有看到别的幸存者吗?!”刚好在少年附近的人扬声问道。
“没有!”
“没有。”
那人怜悯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少年,认出对方的身份,暗自揣摩:
经历了今晚的波折,这一定是维瑞塔斯的人对华林的警告,等会儿治安队过来,我实话实说就行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第三次威信受创:姀牧城上任城主飞车遭袭,炸弹当时炸死了副驾驶的安保员和后排的木成舟,只有未成年的木新苗由于能力躲过一劫。
网络舆论十分混乱。
有人认为这应证了劫车事件,这是阿勒西娅在警告林弋舒;
有人认为恰恰相反,是林弋舒趁此机会手刃亲人栽赃阿勒西娅;
有人认为就是反抗军策划了劫车事件,在利用这件事让大众更加怀疑维瑞塔斯;
有人认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可能有别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基地里的虞孉没多看新闻,问正在将“货物”装箱的暗影觉醒者:“你们怎么从飞车里劫走木成舟的?[身躯化影]能闪现到空中吗?”
暗影觉醒者说:“不能。我是从隐形无人机跳到飞车上,然后潜入车里。”
原来如此。
这一趟主要是送原料植物和木成舟回去,将走森罗的渠道。
“货物”被分别装在合适容器里,都被张透明的、巨大大的软膜包裹,随后,森罗成员将其变小放入口袋,说:“我走了。”
她消失了。
虞孉起身准备回去找师以历。
范癸说:“你独自行动,要注意安全。”
虞孉拍她一下,说:“我知道。”
在离开前,虞孉和基地的所有人进行身体接触,将她们的能力都纳入了自己的预备能力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