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她人的说法:“完全没有预兆,不知不觉就无法控制身体了。”
两人十分清晰自己想法的转变。
毋止:“我在研究虞孉昨天送过来的木新苗的血,忽然想到了新生意味着死亡。然后我就失去控制了。”
林弋望:“我在思考林弋舒如果坐上总统之位,登位之人必被权势侵蚀的规则是否会在她身上验证。”
经她们一说,其她人也想起在失去控制前,脑海中都浮现了某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浑身干燥的阿婼捧着衣服过来给其她人换,说:“我和肆如意不相信任何道理,所以才会幸免于难?”
慢吞吞跟过来的肆如意:“不对,我当时脑子里有浮现道理,但我下意识反驳了。”
她讨厌道理,就算她知道那是对的。
但申擒等人是如何没被控制的?
申擒想了想,说:“我太沉浸于收庄稼了,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坐在树下的何妼幽幽地说:“凡相信真理的,必为真理所驱使。
“——反驳型人格和没听到的人除外。”
第56章 中心城(1) 我拒绝。
见姚媑进入镇长家要炭火烤鱼、何妼坐在树下放松, 申擒判断“真理”短时间内不会再攻击,她让森罗成员去做个适合长期放在水下的牢笼。
水笼是她控制的,她离开就会消失, 她不可能一直守着贝塔。
河边的人群散开,该回家换衣服的回家, 该留下讨论的从阿婼那里拿了衣服换上。
申擒进入镇长家, 机器人阿妧已经离开房顶, 正推着轮椅镇长从二楼下来。
申擒看了眼前镇长:“你没被控制?”
前镇长拍了拍轮椅扶手:“我没办法离开轮椅行动, 阿妧控制了我的轮椅。”
原来如此,身体所限。申擒问机器人阿妧:“人能通过外力夺走你的控制权吗?”
永无镇的全部控制权在虞孉那里, 但阿妧作为代言人有部分使用权。
“真理”驱使人群追阿妧只有可能是想要这份权力, 但这能通过武力夺走吗?
阿妧发出像风吹动叶子的沙沙声, 说:“我可以让别人做我的代言人。”
虞孉分给阿妧,阿妧再分给别人,这权力应该很小了。
听申擒说了她的猜测,阿妧说:“对。我的代言人权力很小,所以,如果‘真理’拿所有人的命来威胁我, 我应该会同意。”
比起这么多人的生命, 一个代言人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真理”肯定知道, 但为什么不这样做?
想到前镇长没有被驱使着离开轮椅,申擒若有所思地说:“‘真理’有可能根本做不到控制人自杀, 或逼迫身体孱弱者离开轮椅这种需要很强控制性的事情。”
就像有人能免疫“真理”的控制, 肯定也有人能摆脱“真理”的控制。
控制人做无伤大雅的事情, 和控制人做违背底线的事情,是不一样的难度。
虽然这么多人被控制的事实有些恐怖,但这么声势浩大的场面并没有对永无镇造成实质伤害, 就显得有些滑稽,也从侧面应证了申擒的猜测。
申擒看向毋止:“你跟中心城据点说清情况,让她们转告虞孉,注意‘真理’。”
随后,申擒转向阿妧,问起镇上有没有广播电台,她准备搞个自然旋律广播,以防“真理”再来。
至于播报员,申擒的目光落在正剖了鱼往上抹油的姚媑身上。
等得到虞孉等人成功到达中心城的消息,姚媑已经坐在新办工室里,被健身器材环绕。
姚媑不能不说自己是被单独的健身空间给打动的。
听说虞孉她们是通过新认识的师以历的历史列车进入中心城的,姚媑的眉头皱了起来。
师以历?谁啊?
姚媑打开窗户,想找楼下的何妼聊聊,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那棵树下了。
“何妼呢?”姚媑大声问道。
“她回监狱吃饭了!”街上的人大声回道。
姚媑还想说什么,忽然心念一动。
她打开自己的游戏账号,发现账号消息里躺着一条消息。
……
看着一团暗影带着金蛛等人离开地下垃圾站点,虞孉看向师以历:“接下来是我们的双人行动,‘真理’现在最关注的人就是我,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增加你的存在感吗?”
师以历说:“正是因为她最关注的人是你,所以反而不会关注到我。难道她会在意和你一起行动的蛛网成员或者森罗成员吗?
“在她眼里,其她人都只不过是配角而已。”
虞孉说:“傲慢的人终究会栽在傲慢上。”
“正是如此。”师以历伸出手,“我带你去我家拿隐藏的假身份文件。”
虞孉握住了她的手。
师以历在历史中穿行,其她人看不到她们的行踪,虞孉看着中心城和其她三城截然不同的风景。
巨大的球形屏障环绕着天空,呈现出晴朗的蓝天白云,空气清新,毫无污染,来往人群都没有戴头盔穿长衣长袖,这里的居民可以随意裸露皮肤。
走出列车站台所在的高层建筑群,就会发现其她地区失去了其她城市随处可见的高层建筑。
列车站台所在的少数高层建筑是中心城唯一的高层建筑群,且位于中心城的边缘地区。
其她地区大都是坐落在广大人造绿化中的低矮楼房。
草地、河流、石板路,在其她城市几乎绝迹的景色只是这里随处可见的普通景观。
穿过绿草地上的石板路,就是另一个以紫色石质建筑为主的建筑群。
这里的三大主建筑是联邦中心大学、联邦中心研究所和联邦中心图书馆,这片区域里住着学生、学者和教授们。
作为联中大的教授,师以历家位于联中大雇员的社区中,是独栋房屋。
进入师以历家,两人就松开了手。
“你随便坐,我去拿身份文件。”师以历说。
虞孉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画、客厅满面墙的书,茶几上堆满的笔记纸张,和一墙之隔半开放的书房。
墙壁、地毯和摆设都是温暖的棕色调。
虞孉问:“中心城有完全过滤污染空气的技术,为什么没推广到其她三城?区别对待太明显容易引起暴动。”
师以历走到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走出来递给虞孉,答道:“来到中心城的人不会暴动,没来中心城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虞孉从文件里挑出一个最适合她的假身份,说:“反抗军就没宣传宣传?”
“这种事得留到最后合适的时机再说,否则根本炸不起水花。蛛网她们不也没宣传?”师以历看了眼假身份,说,“这个身份不错。”
师以历正准备给虞孉捏造这个身份的历史,虞孉忽然扭头,警惕地看向门外。
“有人。”
“叮咚!”
有人按响了门铃。
两人隐藏起来。
虞孉借用能力[娃]变成小人,躲在客厅的一本书后,边盯着师以历所在的位置,边用精神力去看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是木新苗。
大街上停留着一辆大车,里面是速度觉醒者带着其她几个觉醒者。
她们都坐在车上没有下车,甚至也不紧张,只是擦拭着武器。
虞孉在整个列车的人面前带走了师以历,联邦政府当然会派人来查师以历。
虞孉早就想到这个可能了。她没对师以历回家的建议提出异议,是因为她想确认师以历是否真心合作。
但木新苗为什么独自来了?木成舟呢?
门外的木新苗象征性地按了一下门铃,就将手按在木门上直接撬门。
绿芽生长出来,灵活地顶开门锁。
大门缓缓打开。
木新苗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和虞孉走进来时一样,目光扫过墙上的挂画、客厅的书,墙上半开放后的书房,她没有查探房内情况,直接在沙发上坐下,说:“我知道你们在,聊聊吧。”
谁会听到这种明显的套话就出去?
木新苗没有急迫,继续说:“虞孉,我想让你帮我把母亲送到永无镇去,阿勒西娅安排劫车事件,很显然是要杀了我们的,只是林弋舒未死,我们保证守口如瓶,才活了下来。我受不了这种事情了,母亲年纪大了,应该退休了。”
木新苗点名道姓知道她在这里,虞孉肯定这是个陷阱,当场就要空间跳跃离开。
但这时,她的手臂上冒出一颗绿芽。
看到手臂上冒出绿芽的瞬间,虞孉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她想到自己浑身营养被吸走陷入濒死的画面。
由于她是仿生人,她被泡在营养罐里不会死亡,无法触发死亡回溯。
太大意了!虞孉举刀准备砍断手臂,但木新苗接下来的话让她顿了顿。
木新苗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们,还吃了羊肉串吗?为什么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