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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之妻 第116节
    “中了中了!我中了!”
    人潮里爆发出一声声欢呼,自是也有一声声失望痛苦的哀嚎声。
    那些没考中的人,有些崩溃到大哭,有些受不住晕了过去,有些失魂落魄的从人群里挤出来,如同行尸走肉般晃悠在街道上。
    姜宁穗看了眼那些木讷着脸色的举子们,心有不忍。
    其实她不必看放榜名单也知晓,裴铎必然中了。
    只郎君是否中榜,她心中无甚把握。
    姜宁穗遥遥望着,忽见郎君从人群里挤出来,他面上盛喜过望,步伐轻快,姜宁穗忽而察觉,她有多久没见郎君这般笑过了?
    好久了罢?
    好似来到京都后,郎君便再未对她这般笑过。
    姜宁穗恍惚回神,陡然发现,郎君竟是朝她这边走来。
    他抬起头,视线也看向她这边。
    与此同时,她垂在身侧的手,被裴铎握住了。
    姜宁穗惊恐的睁圆了杏眸——
    偏生青年好巧不巧的在她耳边道:“嫂子,东南方向人少,嫂子陪我去看放榜名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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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八点前更新~
    第77章
    贡院外人潮拥挤,哪怕是不远处的街道,也堵了不少人。
    姜宁穗看着朝这边过来的郎君,一张小脸顿时失了血色,惊慌害怕地想要甩开裴铎的手,可青年攥的极紧,她不仅没能甩开,还被他的手指|钻了空子,挤|入她指缝,与她五指嵌合。
    姜宁穗心想——完了。
    彻底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等待郎君走到跟前大声指责她水性杨花,勾搭外男,等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人人唾骂的荡|妇。
    她等啊等,等到心凄凉死寂,等到呼吸险些窒息也没等来郎君的斥骂,倒是听见郎君声音极为欣喜的唤了一声:“黎娘子!”
    姜宁穗眼睫一颤,猛地睁开眼,便见郎君从距离她几步之外的方向跑过去。
    他并未看见她。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他目视前方,黑瞳里闪着亮光,脸上盛满喜悦,大步从她与裴铎几步之外的距离跑过去。
    姜宁穗视线追随过去,便见不远处立着一位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明眸皓齿,肌肤胜雪,那张容颜若说仙姿佚貌一点也不为过。
    她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
    想来,这位女子便是黎茯。
    她看着郎君跑到那位女子面前驻足,看着郎君面上绽开的笑意,看着他谈吐间皆是对黎娘子的小心翼翼,这一面的郎君是姜宁穗从未见过的。
    她呆在原地,目光空洞,心口发堵。
    一息间,恐慌如潮涌般不断地滚滚袭来。
    姜宁穗身子不受控的发抖,连同唇畔也在颤抖。
    若她没看见也就罢了,心中或许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郎君终有一日会忘记那位叫黎茯的小娘子,他会回来,会看见她,会与她好好过日子。
    可现下亲眼看见这位小娘子的面貌,她才知晓,她一直所期盼的都落了空。
    裴铎随意瞥了眼已走远的一对男女。
    逐垂眸,看向身侧女人凄楚苍白的脸色。
    他似有不解:“嫂子在看什么?怎看的这般入神?”
    姜宁穗低下头,好似一瞬间被抽离了精气神:“没看什么,我想回去歇息了。”
    话罢,想要抽回手,却被青年握的更紧:“嫂子还未陪我去看放榜名单。”
    姜宁穗就这么被裴铎牵着,被迫迈开步子跟随他去了人|流较少的东南方向,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见了放榜名单上的人名,第一名毫无意外是裴铎,待她往下看时,便见赵知学的名字在第三个。
    姜宁穗甚是诧异。
    她万万没想到郎君会试考的比乡试更好。
    回去的路上,姜宁穗两只手交织在身前,说什么也不让裴铎牵。
    她看着京都城的繁华景胜,看着街上来往之人,这里每一处,每一个人,都让姜宁穗觉着缥缈,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她也不属于这里,她与这里唯一的牵绊便是郎君,郎君在她便在,可若他日,郎君为了黎茯抛弃她,她该何去何从?
    周遭一切声音落在姜宁穗耳边,都好似罩了一层雾。
    唯有一道清润如珠的嗓音穿破这层雾,响彻在她耳畔。
    “嫂子,我可算信守承诺?”
    姜宁穗不解,迟钝地抬起头,一双泛着泪花的盈盈水眸撞入裴铎眼里。
    她还在因那废物伤心?
    她亲眼看见那废物心有旁人,还不死心吗?
    对于背叛之人,她难道不该就此弃之吗?
    姜宁穗:“此话何意?”
    裴铎:“我曾应允嫂子,助你郎君高中,如今在我的帮助下,他考过了乡试,会试,眼下只差一个殿试,是以,我可有食言?”
    姜宁穗
    恍然。
    她险些忘了,曾在清平镇时,裴铎与她谈了条件。
    她不搬走,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直到殿试结束,他助她郎君一路高中,助她摆脱算命先生为她布下的劫难,自此,他再与她分道扬镳,此后不再往来。
    姜宁穗低下头:“并未食言。”
    距离殿试只剩半个多月了。
    待殿试结束,她与裴铎自此桥归桥路归路。
    姜宁穗抿紧唇畔,死死压着心口不断扩散的疼意,可她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住,反倒用力呼吸时,从喉咙到胸口又泛起一阵阵绵密的痛感。
    二人回到院中。
    姜宁穗想要回房,后背陡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裴铎自身后将女人紧紧拥入怀里,下颔搁在她肩窝,语气颇为亲昵:“应允嫂子的事我做到了,嫂子可否应允我一件事?”
    姜宁穗几乎窝在他怀里。
    她微微偏着头,肩窝处是青年灼热的呼吸。
    热热的,痒痒的,带着撩人心弦的酥麻。
    姜宁穗蜷起指尖,难得没抗拒他的怀抱,任他抱着她。
    她道:“你先说是何事。”
    裴铎:“三日后嫂子可否陪我一起游湖,与我一起欣赏京都城的美景。”
    姜宁穗踟蹰稍许,问道:“什么时辰?”
    裴铎:“酉时末。”
    姜宁穗抿唇未言。
    她想答应,因这恐怕是她与裴铎最后一次出去了。
    可这个时辰她怕郎君在家,怕现下应了裴铎,三日后再食言便不好了。
    似是看出她忧虑所在,青年好心道:“那日若赵知学在家,此事便作罢,若不在,嫂子可愿同我一起?”
    姜宁穗轻轻点头。
    裴铎低头,两片好看的薄唇烙在女人瓷白的颈窝处,她痒的偏头躲,他的唇紧追不放,湿热的舌尖压在女人颈侧的脉搏上,极轻极温柔的舔|舐。
    “你、你松开。”
    姜宁穗被他欺负的直|喘|息。
    她自他怀里扭过身,抬起手想推开他,却被他单手攥住两只腕子压在他胸膛上,另一手扣住她后颈,将她压向他,青年的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绵长温柔。
    可他禁锢着她双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温柔。
    姜宁穗挣脱不得,他的舌长驱直入,勾缠着她的舌。
    他含住她舌尖,细细舔|吮。
    渐渐地,姜宁穗忘却了所有烦恼与苦楚,因她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想任何事,被他欺负的意识混混沌沌,亦不知身在何处了。
    接下来三日,姜宁穗想着应允裴铎去游湖一事。
    自放榜那日郎君回来后,再未出现。
    即便到了游湖这一日,他仍然未归。
    姜宁穗坐在榻边,看着郎君曾经所坐的桌案前出神,她不禁想,郎君此时在哪里?是在礼部尚书府还是大理寺卿的府邸?他现在可是与黎娘子在一起?这三日,郎君可有想起过家中还有她这个娘子在等他回来?
    屋外传来脚步声,姜宁穗抬头便见裴铎进来。
    青年穿着玉色长袍,但他今日身上的衣袍与往日不同,往日衣袍素雅,并无纹绣,可今日衣襟与袍角上皆绣着银丝云纹,青年浓墨般的乌发半挽半束,发冠并非一根玉簪,而是换成了玉璧缠枝银冠。
    这副打扮,更衬的青年俊美矜贵,让人望而生畏。
    且让姜宁穗一瞬间生出强烈的距离感。
    裴铎日日与她住在这狭小的小院,以至于让她险些忘了,他是京都城官居高位的大臣的外甥,他母亲是高门千金,他自身亦是天资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