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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那让他去啊,找我干什么?”
    “上海经济需要谢先生坐镇,年关将近,谢先生很忙,只能由您这个未婚妻代劳。”
    沈书曼蹙了蹙眉,面上不情愿,“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走,”井田亚一想现在就走,但这明显不现实,沈书曼肯定要收拾行李。
    沈书曼摆摆手,打发他离开,“那你明天开车来接我好了。”
    说完,她又转身上楼玩去了。
    楼下,井田听到她笑着再次融入太太团,继续打麻将,不满的撇撇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
    然而第二天,井田并没有出现,第三天也没有。
    直到第四天,再不能等了,否则可能错过专属客船,井田才紧张找来,拜托她想办法买票,“我等了好几天,他们都说没票,不肯把票卖给我。”
    “确实没票,日军空袭,炸了火车站,只剩下一条铁轨,想要坐火车通行,怎么都要等上好几天,”沈书曼没有为难他,找了武家管家帮忙。
    下午三点,管家送来两张票,从西安到天津,晚上7点出发。
    沈书曼遗憾与武家人告辞,坐上托科夫开的车,前往火车站。
    托科夫不去,他的样子太显眼,也太有标识性,不利于沈书曼隐藏在人群。
    反正他也不在邀请之列,客船上没有他的位置,管家也说买不到他的票。
    井田体会过买票的艰难,丝毫没有怀疑。
    两人上了火车,一坐便是30个小时,除了路远,还因为打仗好几段铁轨出问题,需要绕路。
    但总算赶在1月24日抵达天津港附近酒店。
    这个酒店被日本人包下,为的便是像沈书曼这种,要前往日本参加庆典的‘客人’。
    日本人不允许他们自己去,派了专船接送,只不过轮船会从上海出发,接上江南一带的‘重要客人’再来天津港。
    所以约定时间是1月26日,他们还需要在酒店住两晚。
    沈书曼进入房间就没出去过,问就是坐火车太累,需要好好休息。
    两天后,她踏上海船,被分配到一个房间,之后也一直没出门,理由是晕船。
    其实是她发现船上有好些‘老相识’,三浦少将,吉川建吾,迷迭,段银慧,张泽山,以及与安田夫人有九成相似的女特工,和她两个帮手,居然都在这趟行程中。
    可真热闹啊!
    其他人便罢了,段银慧太了解沈书曼,不能让她看出端倪。
    因此她一躺就是好几天,直到第五天下午,才神色恹恹,裹着厚厚的毛毯去甲板上透气。
    海上没有陆地冷,加上中午太阳出来,大家也都出来活动。
    段银慧和张泽山手挽着手出现,张泽山很友好的向她打招呼,“沈处长。”
    沈书曼没什么精神的点头,冲他们虚弱一笑,“不好意思啊,我晕船,呕——”
    “理解,我刚开始也有点,时间长了就好了,看你还是这么严重,”张泽山同情道。
    “身体太差,还特务呢,多久没锻炼了?”段银慧鄙夷道。
    沈书曼笑容一僵,蹙眉道,“这不关段副处长什么事吧?还是说,你们情报处,已经能管到机要处的头上了?”
    “你算什么处长,这么久没回去,都快被架空了吧?”
    “有谢云起在,76号的财政掌握在我手里,谁敢架空我?”
    沈书曼得意洋洋,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大概是李主任死得太早,某人没了靠山,嫉妒吧?”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大言不惭,就凭你,一个没靠山的可怜虫,”沈书曼不屑道。
    段银慧生气,要冲过来打她,张泽山连忙拦住,“别冲动,别冲动,她身份不一般。”
    “那我身份就一般了?”段银慧不满。
    “这不是......私生女......不好公布嘛,”张泽山压低声音劝慰,生怕被人听见,拉着人连忙离开。
    沈书曼挑眉,私生女啊,就不知道是哪位的了,这个关键时期被叫去日本,看来是要‘认祖归宗’了。
    那......想必可以利用吧?
    第470章 狠辣的心性
    沈书曼没说什么,懒洋洋晒了一会儿太阳,慢悠悠往室内走,前往电影院。
    这是井田亚一看她天天窝在屋子里,向她建议的,说是转移注意力,可以有效改善晕船的情况。
    沈书曼根本不想看这个时代日本的电影,无非是通过神话叙事,构建“万世一系”的天皇统治,愚弄民心,或者宣扬他们的军国主义。
    看了恶心,这到底是‘治疗’晕船,还是加重晕船啊?
    可很明显,这大概是某种‘政治任务’。
    船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去看过一两部,她这个完全没去过的,反倒成了另类。
    要不是有严重晕船当作借口,早就不得不去了。
    可既然她都能出来晒太阳,便不能再逃避,否则就太显眼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之所以过去,是因为刚刚迷迭站在不远处看他们的热闹时,冲她做了个手势。
    沈书曼明白,这是约她接头的意思。
    段银慧被拉走时,迷迭抱怨无聊,吉川建吾建议她去看电影,她可有可无答应了。
    等他们走后,沈书曼才慢腾腾跟上,进入影厅,电影已经在放映。
    透过微弱的光线,扫视一圈,现场一百个座位,只有二三十人,迷迭坐在最中间,吉川建吾并不在她身边,不知干什么去了。
    可能是她过于张扬的风格,与日本‘艰苦朴素’的风格格格不入。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日本施行严格的战时法令,每个人都灰扑扑的。
    唯有她一袭大红衣裙,妩媚妖娆的装扮,艳丽的长相加倨傲的神情,一看便是行走的‘犯规’。
    以至于除了吉川建吾靠山强硬的傻大个,没人敢靠近她,生怕被打为与她一类人,前后左右空出一大片。
    沈书曼走进去,坐到她后两排的位置,融入其他人当中。
    电影中传出合唱声,迷迭也开口了,声音几不可闻。
    “段银慧是日本首相近卫文隆的私生女,与现任妻子联姻前,曾与一名中日混血的普通女高中生相恋,后被家里发现,被迫断了联系。”
    “那女子一家被近卫家逼迫,不得不远离日本,前往济南父亲的家乡。在济南期间生下她。但因国内风俗保守,她的母亲没多久远嫁,她也被送到一户普通人家抚养。”
    “前十来年,她母亲和外祖父母会按时打钱,支付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日子过的还不错。”
    “后来日本狼子野心遮掩不住,在济南制造惨案,全民抗日情绪高涨,她外祖父这个娶了日本女人的‘外心之人’便受到清算,她母亲更是在期间惨死,包括后来她生的两个子女,也没逃过当时当政的国党清算。”
    “总之,算得上家破人亡,收养段银慧的那家人收到消息,连夜把她赶出了家门。”
    “段银慧为了活下去,什么杂活都干,乞讨,当女仆,卖报,给人传话,送东西等等,在街头从12岁混到了15岁。”
    “期间一直住在一位老婆婆家,老婆婆给她住处,她伺候老婆婆,也算安稳。”
    “她有一股子狠劲,也有脑子,为了过的好,拼命干活,省下了一笔钱,找到教会的修女,先捐赠,获得修女的感动后。再以信仰上帝为由,请求她们教自己英文版圣经,借此学会了英语。”
    “之后又通过修女的关系,拿到翻译圣经等工作,虽然钱是翻译中最少的,但已经足够她攒下更多的钱去深造。”
    “她考进女子教会高中,因为成绩好,尤其英语之流利,让学校老师很是喜欢。但那所高中里有几个女同学,当时是权贵家子女,被她抢了风头自然不高兴,于是时不时搞恶作剧欺负她。”
    “这些她都忍了,一年后,高中有一个机会,派留学生前往英国贵族学校交流学习,名额有五个,出于老师的喜欢,和对她成绩的认可,一个名额给了她。”
    “这便捅了马蜂窝,那家学校在英国也是鼎鼎有名,算得上一条通天梯,那些权贵子女终于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用了一招毒计。”
    “老婆婆有个常年赌博的儿子,早年闹翻,儿子去了外地躲债,许多年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的,那儿子突然回来,言辞恳切表示自己已经改好,引得老婆婆心软,把他留下。”
    “可就在留下的当晚,他就对段银慧下了手,还故意闹得人尽皆知。”
    “那是一所女子教会学校,里面的女学生保持纯洁是硬性要求,因此段银慧不仅失去留学的机会,还被开除,连即将到手的高中证书都没有。”
    “她一下子被打回原形,就连之前愿意帮助她的修女们,也不肯再与她接触。”
    “世道就是这么残酷,她本是受害者,更是一点错都没有,结果却一无所有,整整7年的努力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