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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沈书曼笑着接过,询问其他人,“你们想要吗?”
    其他人想了想,倒也没冷场,有人选了怀表,有人选了钢笔,也有人购买了通行证,但都是普通款式,进项670元。
    沈书曼抽出300,扔到箱子里,随即合上,朝众人摆摆手,“走了。”
    随即向自己的包厢走去,列车长连忙跟上。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包厢。
    钱记者随即锁上,拎回自己床上,只拿出了四块手表,重量变化不大,他没在意,但其实,合上箱子的瞬间,沈书曼已经换掉了里面的东西。
    魔术的障眼法她不懂,但速度快就是一种优势。
    钱记者手撑在箱子上,对着包厢里的人苦笑,“这都什么事啊!”
    76号的人想要卖通行证,何苦拿他的东西做筏子。
    四块表卖出去,他只收回300块,亏大了,毕竟其中还有往上爬的古董表呢。
    其他人纷纷同情看着他,低声安慰,“算了,那是76号的。”
    “是啊,没想到列车长和汉奸竟然是一伙的,”也有人不屑道。
    “肯定要打好关系的,不然怎么安稳开车,”这日占区的通行证,有一部分是76号在发。
    而且看刚刚那架势,两人明显在合作讹钱,六张通行证六千,啧啧,太黑了。
    几人摇头叹气,只觉得世道真乱,76号的人公开售卖国统区的通行证,果然蛇鼠一窝。
    也有人眼神闪烁,心生贪念。
    沈书曼在上海可以凭借76号作威作福,可离了上海就不一定了。
    她如此嚣张,给个教训也是替天行道!
    沈书曼的包厢里,张尚文兄妹没有再上车,就剩下她和托科夫。
    托科夫守在外面,沈书曼把5000支票给他,“我们一人一半,我再给你补500。”
    “不用了,”列车长摆摆手,“这些足够我上交,另外,搞清楚了,监视你的人一共四人,两男两女,都是军统的人,目的不明,我担心有暗杀。”
    列车长是谢云起的人,打入军统后立下汗马功劳,杀鬼子无数,但也在行动中受重伤,被安排为列车长,顺便......为戴老板敛财。
    火车上走私是常见手段,售卖通行证也是。
    和76号合作,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不然日占区的通行证哪里拿到?
    所以他与沈书曼合作‘坑钱’,完全可以摆在明面上。
    沈书曼如此高调,是想弄清楚监视她的人都有谁?
    原本让黑锦鲤持续监视也可以,但她现在想尽量减少对黑锦鲤的依赖,只在需要行动时,确保万一,才使用黑锦鲤。
    不仅仅是为了让黑锦鲤少吸气运,也是锻炼自己。
    她想真正成长起来,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
    外物该用当然要用,但自身厉害了,也是保命的砝码。
    何况她还想摆脱黑锦鲤,如果成功,在这样的世道生存,有本事也能更安全些。
    美国可是个枪械,黑帮等泛滥的地方。
    所以她才亲自来,说实话,这些人挺高明,她也只感知到两人,但她不信只有两人,所以用这种方式,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监视她的人怕她出什么幺蛾子,肯定死死盯着她,这就给了列车长机会。
    军统的特工看人,和普通人看人当然不一样,所以即便列车长不认识,也能分辨出来。
    沈书曼点点头,“谢谢。”搞清楚了是谁,之后行动时,就好避开了。
    等列车长离开,她拿出那张支票,看了看,收好,找机会兑换了一并放入公款中。
    没错,她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光明正大的给红色资本家送通行证!
    一月前,国党又一次加强反共,切断军饷并建立五道封锁线,在陕甘宁边区大力设防,抓了不少与红党合作的商人,导致根据地物资极度缺乏。
    沈书曼此行是去送物资,但仅凭空间里那些,仍然不够。
    方商人是谢云起告诉她的,红色资本家之一,原本在华东为新四军筹备物资,这个时节突然北上,或许是延安能联络的商人减少,只能从别的地方调人。
    谢云起说过,列车长是他的人,但不是红党的人。
    所以沈书曼不能让他知道,方商人的身份,索性用这个办法,把通行证光明正大卖出去。
    军统那边或许会顺势调查两人,但有胡商人打掩护,他也能装作正常商人,先摆脱监控再行动。
    这一点,他能作为红色资本家隐藏这么久,足够的谨慎是肯定的,沈书曼不担心。
    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第336章 别太嚣张
    火车在郑州站停下,沈书曼下车前,列车员过来了一趟,送来两张新车票,乘坐陇海线,从郑州到西安,但时间却是明天下午。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今晚就有一辆吗?”沈书曼奇怪道,车票他都拿到了。
    “那趟车被征用运送救济粮,去年花园口决堤,黄河泛滥,粮食收成不足三成,小麦、玉米等主粮依赖救济,这趟车被临时征用。”列车员道。
    “列车长只能帮您重新购买明天的,另外还有这张名片,您拿着到火车站外德化街大兴酒店,老板是熟人,会给您安排安全舒适的房间暂住一晚。”
    “好,多谢他费心,”沈书曼接过,和托科夫拿着行李一起离开。
    郑州因战乱和去年的洪水,经济遭到严重打击,火车站外原本繁华的商业街,此时显得格外萧条,就连黄包车夫都不多。
    街上行人也各个面黄肌瘦,愁眉苦脸,路边到处都是乞讨的老人和孩子,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这里和苏州郊外还不一样,都是一样的饿肚子,这里的老百姓好似看不到希望,大多数人表情都很麻木。
    而之前在苏州遇到的村民,眼底多是灼灼亮光。
    或许是他们有仇恨,也有人引领,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而在这里,上面的人不管百姓死活,以至于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只能靠领点救济粮,艰难的熬过一日又一日,那日熬不下去了,死就死了。
    沈书曼长长舒出一口气,招呼托科夫向前走。
    大兴酒店并不远,拐个弯就到了,是几年前郑州繁华时建的,结合了西洋风和古韵,比现代影视城的民国风像样多了,非常时尚且舒适。
    就是价格也贵到离谱,“上等房两室一厅的套房,16个大洋一晚,包晚餐和早餐,再加每人6个大洋。”
    “这么贵?”沈书曼惊讶,上海高档酒店也就这个价了。
    “客人您别嫌贵,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这酒店能有水电供养,已经很难得了,全郑州找不到第二家。”
    “再有这食物,您是不知道现在粮食价格涨得多厉害,直接是去年的两倍,这也就算了,还买不到,据说打仗打的,火车铁轨都炸了,通不了车,粮食运不进来。”掌柜叹气。
    “那就订一晚,”沈书曼把名片和钱一并给他。
    “哟,是刘哥介绍的啊,您早说啊,刘哥可是我们老熟人,这样,给您二位打个折,”他递回来6个大洋。
    沈书曼没收,“帮我们准备明天下午上火车的干粮吧。”
    本来她想多买点,托科夫胃口大,但郑州这情况,也确实不好买主粮。
    房间定好,先带着托科夫出门逛街。
    郑州确实萧条,许多店铺都关门了,仅剩下基本的生活所需,路边也仅有零星的摊子。
    她走到缩在街角,挑着两个麻布袋的老农身边,从微微敞开的布袋子,看到里面红通通的柿饼,“今年新晒的?”
    “是是是,”老大叔见有顾客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用干净的黄纸包了一块,“小姐您尝尝,很甜的。”
    沈书曼尝了一口,确实很甜,“多少钱一斤,我都买下了。”
    老大叔喜不自胜,连忙拿起称,称给她看,“一共32斤,6元3角,您给6元就行。”
    沈书曼给了7元,示意他不用找了,“大叔家里还有吗?”
    不能买主食,多买点零食给托科夫垫垫肚子也行。
    荥阳柿子还是挺出名的,味道也好。
    “不瞒您说,我家是没有了,不过您要是来,晚上回去我就到村里收一圈,您看要多少?”老大叔闻言,立刻道。
    这年头粮食太贵了,柿饼能卖出去换主粮,大伙儿肯定乐意。
    沈书曼惊讶,“柿子也减产了吗?”
    一路走来,她看到卖新郑大枣的没几家,说是因为去年洪水,淹没枣林,造成大面积减产,没想到柿子也受到了影响。
    “可不是,去年冬天难熬,柿子树都被砍了当柴烧,我们村也没剩多少了,”老大叔叹气。
    沈书曼无言,一次打仗,一次黄河水泛滥,就把数以万计百姓赖以生存的口粮,摧毁个彻底。
    可这远远不是结束,41年日军会进攻郑州,42年还有大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