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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09节
    孟观棋的意识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身上忽冷忽热,后背到胸口处更是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好歹他也知道自己到了东宫。
    他轻声道:“庞将军。”
    庞适忙道:“孟公子,你不要着急,万公公已经去叫太医了,还是叫的太医院院正,他肯定有办法帮你解毒的。”
    孟观棋微微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笑笑在哪里?我想见她……”
    庞适忽然语凝。
    他不敢面对黎笑笑。
    黎笑笑千防万防、千叮万嘱不想把孟观棋卷到这件事里来,就连给他送信都要绕一圈,让庞夫人的丫头送出去,怕的就是万一有人发现他跟东宫有联系会对他不利。
    是他不以为然。
    他觉得与其放着孟观棋在外面闲晃,不如把他放到太子身边,还有什么地方比跟着太子更安全呢?
    结果就出事了,他为太子挡了一箭,而且还是毒箭,黎笑笑知道后,只怕杀了他的心都有。
    若是毒药可解,那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如果这毒就连太医也没办法,他要怎么跟她交待?
    他只好安抚孟观棋:“现在还是等太医给你治伤要紧,等你的箭拔出来了,伤治好了,你想见谁都可以。”
    孟观棋就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坚持。
    他也不想让笑笑看到自己虚弱成这个样子,如果他的毒没办法解开,她得有多伤心?
    这个傻丫头,只怕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太子妃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孟观棋,黎笑笑的主家。
    她似乎很关心这位少爷,想离开东宫的时候经常会把他挂在嘴边,说要跟他一起回家。
    如果知道她家的少爷因为救太子伤成这样,还中了毒,她该有多难过啊?
    太子妃犹豫了,要不要告诉她?还是等太医来看过了再说?
    她问太子,太子也沉默了,他也是才知道不久,黎笑笑跟孟观棋不是一般的关系,他把孟观棋带在身边本意是想保护他的,结果他却为了救他而身中毒箭。
    黎笑笑对东宫可以说是有再造之恩了,结果她唯一想保护的人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太子只觉无颜面对她。
    他叹息一声:“还是等太医过来看过再说吧。”
    太医院院正气喘吁吁地被万全拖过来了,这么急他还以为是太子出了什么事,进了东宫才发现是一个面生的俊俏年轻公子,后背插着一支箭。
    可当场站着太子太子妃和庞适,甚至还有军医,太子的脸色还极其难看,能让太子都为他的伤势担忧,看来这年轻人身份不简单啊。
    太子见肖院正来了,立刻上前把孟观棋的伤势说了一遍,重点说到这个毒。
    一听说箭上有毒,肖院正脸色立刻就凝重起来了,他拿出银针在伤口上沾了一丝鲜血,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
    肖院正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伤口和箭的情况,又认真地探了孟观棋的脉博。
    太子急急道:“可能判断出这是什么毒吗?”
    肖院正道:“殿下,借一步说话。”
    太子立刻就把肖院正带到了偏殿,太子妃和庞适跟了过去,留下万全在一旁看顾孟观棋。
    肖院正神情凝重:“殿下,如果要判断出来这是什么毒,需要一点点慢慢地试出来,试出来后再找出针对性的解药试药,无人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但里面这位公子的情况已经等不及把解药试出来了。”
    太子勃然变色。
    肖院正道:“不拔箭,箭上淬的毒正在不停地往他身体里散发,时间越长,他中毒越深;可若是贸然拔箭,他的伤口离心脏不远,拔箭的剧痛之下血液的流速加快,毒入脏腑的速度也会加快,微臣会辅以针灸延缓毒入心脉,但不能保证效果如何。要怎么做,还请殿下抉择。”
    也就是说,两种办法都很危险,都没办法解决孟观棋的毒。
    太子道:“若是能拿到解药呢?太医觉得是拔还是不拔的好?”
    肖院正喜道:“若是能拿到解药,自然是先拔箭的好,只要毒不加深,针炙是可以减缓毒药入心肺的流速的。”
    太子面无表情道:“孤知道了,孤这就去找解药,肖院正,你准备拔箭吧,一定要保证人能活下去。”
    肖院正施礼道:“是,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虽说要拔箭,但肖院正也非常谨慎,又回屋重新探了孟观棋的脉像,开了一剂药让万全找人下去煎:“三碗水煎成一碗,速速煎来。”
    万全谨慎万分,亲自叮嘱荣四去煎:“你亲自煎,一刻也不能离眼。”
    荣四诚惶诚恐地拿着药下去了。
    太子对庞适道:“你跟我来,孤也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如孩童般纯洁’的六弟了。”
    太子妃心下一凛,手指紧握成拳,终于要与他对恃了么?
    太子妃恨声道:“殿下,臣妾跟您一起去。”
    太子回头:“你留在这里,孤此去是为拿解药,要治罪之事,得等救回孟公子再说。”
    皇子所。
    六皇子坐在正屋的厅堂,屋里灯火通明,一个宫女太监也不见,他手里握着一把七彩宝石,一抛一抛地玩着。
    屋外有人影闪过,须臾间便敲响了房门:“主子~”
    六皇子懒洋洋道:“进来吧。”
    人影一闪,眼前已多了一个蒙着头脸的黑衣人,单膝下跪,颤声道:“主子,雍州皇庄的点已经被太子拔除,里面的人——全没了。”
    六皇子淡淡一笑,叹息道:“哥哥不愧是太子,可真难杀啊。”
    黑衣人道:“主子,我们的人未曾伤到太子分毫,但太子却把我们的势力一个个全数拔除了,只怕他早已察觉到了主子的身份,还请主子赶紧想办法要如何脱罪~”
    六皇子笑道:“双喜,你慌什么?本宫都不慌,有父皇和母后在,就算他知道是我干的,又能奈我何?”
    双喜看着六皇子那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确不必慌张,作为皇上和皇后的幼子,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是犯下了杀头的罪过,皇上和皇后也不会让他赔命,最多也就把他关起来了,但他身边的人呢?只怕帝后会觉得是他们教唆六皇子变坏的,死无全尸!
    六皇子站了起来,全身上下无一丝惧色,只是疑惑:“哥哥到底是如何察觉到是本宫做的?这么些年过去了,一直照着本宫的计划发展,前些年他不是没有查到过皇庄,但都没查出来什么,这次怎么忽然就查到本宫的头上了?”
    不应该啊,若真能查出来,哥哥早几年就应该查到了,但都被他做的假象糊弄过去了,这回怎么就忽然动起手来了?
    难道是毒石的事被发现了?
    萤石送出去已经超过四年了,翡翠白菜送得晚一些,也有一年的时间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发现不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了?
    哥哥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人了?
    双喜道:“东宫近日多了一个小丫头,似乎正在帮太子妃调理身体,但东宫的人口风极严,似乎是太子妃下了死命令不许外传,所以多的消息也打听不出来了。”
    六皇子道:“多了一个小丫头?她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双喜道:“具体进宫的日子不清楚,但跟太子突然开始拔我们的驻点的日子没差几天。”
    六皇子道:“她什么来历?”
    双喜低头道:“属下无能,暂时打听不出来。”
    六皇子抚掌叹道:“只可惜母后那边的人都被哥哥抓走了,否则怎么能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打听不到她的消息也罢了,那太子妃呢?说是让她调理身体,她的身体可有变好了?”
    双喜道:“这可真是奇了,太子妃的身体似乎真的好了许多,奴才这几天曾远远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好像长胖了呢~”
    六皇子蹙眉:“还长胖了?不可能啊,她应该无法入眠才对,为何还会长胖了?”
    说到这里,他恍然道:“原来如此,看来毒石的事真让哥哥发现了。”
    他摸着下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有意思。”
    只有把毒石挪走了,太子妃才有可能安眠,否则这几年来东宫太医不断,不也没能治好她失眠暴瘦的病吗?
    双喜黑巾下的脸冷汗涔涔。
    毒石事发,主子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太子只怕杀了他的心都有,他还笑得出来?
    六皇子的手指一动一动地点着桌面:“哥哥拔除我们的势力,用了几天的时间?”
    双喜道:“五,五天。”
    六皇子道:“他都用的东宫守卫吗?”
    双喜道:“京里的作坊、酒楼、银庄、布庄是,但雍州的皇庄,他调动了麒麟军。”
    六皇子拍案而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啊,不枉我把剩下的人全都放在了皇庄里,只要他动了麒麟军,那本宫就不算输。”
    他擦了擦眼泪:“双喜,你去,把哥哥动了麒麟军的消息传到父皇身边去,越快越好。如果哥哥已经发现了毒石,他把我们的势力全拔了之后,下一步就该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双喜马上应道:“是!”
    光明殿侧殿,建安帝披着黄褂子,面无表情地听着隐卫的汇报,良久方道:“太子调动麒麟军去做什么了?”
    隐卫道:“围剿了皇后娘娘在雍州的一个皇庄。”
    建安帝奇道:“他围皇庄干什么?”
    隐卫道:“属下并不知情,只知道太子把皇庄里的所有人都杀掉了。”
    建安帝皱眉:“全杀了?太子无缘无故为何会跑到雍州去杀人?”
    隐卫道:“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是麒麟军连几岁的幼童都没放过,其中还有不少老年人和妇孺。”
    建安帝怒道:“简直岂有此理,大开杀戒就算了,竟然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他是得了失心疯吗?”
    隐卫垂头不敢说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建安帝身边的大太监梁其声回禀道:“陛下,太子刚刚去了皇子所,把六皇子带走了。”
    建安帝皱眉:“怎么回事?三更半夜地把他弟弟带走去干什么?他发疯还没有发完吗?”
    梁其声道:“听六皇子身边的太监双喜来报,太子殿下甚是恼怒,是带着庞适硬闯皇子所,把六皇子押走的。”
    建安帝闭上了眼睛,强忍心中的怒火:“一个两个好好的不睡觉,非要吵得朕不得安生!梁其声,你去把皇后叫来,就说她的两个儿子半夜三更打架,让她出面劝架。”
    梁其声领旨,立刻小跑着去了后宫。
    皇后被吵醒,听到建安帝的旨意后惊呆了:“你说太子把承曜押走了?为什么?”
    身边的大宫女素娴道:“奴婢不知,梁大监传完旨就走了,娘娘还是去东宫一趟吧。”
    皇后看了一下更漏,才二更天,东宫这两年时运不济,太子夫妇身体不好,皇后向来是不允许他们熬夜的,结果三更半夜他不睡觉,反而把他弟弟带走了,这是要闹哪出?
    还有太子最近的行事也颇为奇怪,前几天把她身边的管事姑姑和管花木的太监带走了,现在人还没有回来,她是越发看不懂太子在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