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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59节
    宋知府见他们拿出钱来了,好歹有个态度,沉吟了一下,让宋夫人把钱放下:“且看一看京城孟氏的反应,若他们态度暧昧,就可以谈,若是招呼也不打直接动手,这钱你就送回你娘家吧。”
    宋夫人一急:“老爷!”
    宋知府抬手就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都已经闹到族长面前了,这就不单单只是孟英一家子的问题了,还关系到整个孟氏的脸面,如果孟氏紧咬着不放,就算拿钱说服了孟英都没用,不必再浪费口舌。我实话跟你说吧,如果京城孟氏出手对付陆家,我们家躲都来不及,我们虞滨宋氏不过是个小家族,哪里是孟家的对手?你要是一味只顾着娘家不考虑自家的前程,尽管回家守着你爹娘过!”
    宋夫人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宋知府从来没有这么疾言厉色地跟她说过话,看来娘家这事实在是棘手,宋知府怕被连累了,要选择断尾求生了。
    而此时的京城孟家,族长孟世儒刚收到孟英的求助信。
    这信是由顾山长的随从转交的,夹在顾山长送给本家长辈的年节礼里面,随从把顾山长的年节礼送完了才交到了孟族长的手里。
    听说是孟英的来信,孟族长还好生讶异了一会儿,他是长房,孟英是二房孟老尚书孟世骞的庶子,族里男丁繁茂,孟英又不受宠,一向低调行事,与孟族长的关系只比陌生人熟悉些,会有什么事找自己呢?
    把信拆开后,他久久没有说话。
    孟族长的妻子何氏道:“又是哪房的小子找不着差事要你帮忙?早叫你把族长卸任了你不听,一把老骨头了还为着冬瓜豆腐大的事跟人急赤白脸的,像什么样子?”
    孟族长啧了一声:“老二不肯接我还有什么办法,几个儿子谁有空接这个担子?”
    何氏道:“不还有老三吗?他比你小足足八岁呢,还能折腾几年。”
    孟族长吹胡子:“老三没入官场,哪里压得住场子?这里面的条条道道他不清楚,容易办坏事。”
    何氏道:“说他没能力,但人家庶务比你精通百倍,现在旁支找差事多找他帮忙办了,你这个族长都说不上话。”
    孟族长道:“这事老三还真说不上话,得好好商议一下该怎么办,该不该管。”
    何氏道:“到底是谁来求你办事?”
    孟族长道:“老二家的小老四,孟英,年前被贬到了泌阳县那个。”
    何氏皱眉:“他?他有事不找老二,找你干嘛?你是个隔房的伯父而已,又不是他老子。”
    孟族长道:“老二早就把他分出去了,这事他还真要找我。”
    何氏接过了他手里的信,看了一遍后就面无表情地放下了。
    怎么说呢,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管,要不要管,还真的挺费神的。
    如果孟英还跟孟老尚书一府,那自然是他们二房的事,但孟老尚书已经把他分出去了,那孟英写信过来找族长就是名正言顺的。
    如果不管,事情传出去后孟氏誓必被天下人耻笑,但如果要管,也实在麻烦得很。
    毕竟孟老尚书已经致仕五年了,而且他本来就是礼部尚书,不比其他几部的尚书有实权,在官场上留下来的人脉也多是些虚职,需要用力的时候就使不上劲。
    不然孟老尚书都退下来这么久了,也花了快三年的时间才把他的大儿子孟蓉推到了工部侍郎的位置上,其他几个儿子不是职位低就是虚职,看着花团锦簇,实则肚里空空。
    自他致仕后,孟氏在朝堂的话语权弱了许多,而这个陆章的背后却是有实权的临安府知府,一方大员。
    尤其想到孟英还要在这位宋知府的手下任县令,那人就不好太得罪死,但若当作没看见完全不为孟英出头,那孟氏就没脸在世家面前立足了。
    只能说治陆章的手段不是没有,不说他们遍天下的姻亲,只说本家的力气就够借的了,但他们要衡量一下是否值得投资在孟英的身上。
    他拿起帽子戴上,何氏问道:“你去哪里?”
    孟族长道:“我去趟老二家,问问他这事要怎么处理。”
    第82章
    孟老尚书看完孟英的信, 面无表情地放下了:“他们这一房已经分出去了,族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忌我。”
    孟族长啧了一声:“到底是你亲儿子亲孙子, 虽说是庶出——”
    孟老尚书道:“当初他收留流民惹祸一事也曾写信给我求助,我也没有管, 今天也同样不会管, 他现在于我与其他旁支毫无区别,按照族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孟族长忍不住道:“你们是父子, 又没有大龃龉,何苦做得这么绝?”
    孟老尚书道:“他遇到困难我没有帮, 他以后发达了我也不会往上靠,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我还有四个儿子等着给我养老呢, 少他一个也不少。”
    孟族长摇着头走了。
    何氏知道了忍不住刺了一句:“孟英该不会是抱来的吧?他这当老子的不帮就算了,怎么还说这种风凉话, 就算不出力,说两句好听的也不成?”
    孟族长道:“算了, 人各有志, 老二以前就看不上孟英,既然他不管,那我这个当族长的来管吧。”
    何氏道:“要说看不上, 他家老五游手好闲这么些年也没见他说几句呀, 孟英家的棋哥儿聪明又伶俐, 说不定哪天就能考中进士,他怎么就看死了他家没出息呢?”
    孟族长道:“老五是老幺,幺子幺心肝, 再不成器他能对他比老四好?你可是老糊涂了。再说了,泌阳县那种地方能找到什么好先生?棋哥儿再聪明伶俐,没有好先生教导,中举都难,何况中进士?”
    何氏道:“糊涂的不是我,是你那好二弟弟媳,到底是做人祖父母的,棋哥儿都中秀才了还巴巴地赶走不让他留在京城念书,我倒巴不得棋哥儿明年秋闱中个举人,三年后再中个进士,让老二两口子捶胸顿足后悔得睡不着觉才好。”
    孟族长笑道:“若举人进士真像你这般张口就能中,他又怎会轻易把孟英分出去?话说他那一串孙子,中秀才的人还少吗?我看他们老大老二家的儿子明年秋闱倒有希望能中的,老三家那个稍小了点,但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孙子太成器,家里的资源就那么些,都不够分了,若一星半点都不分给孟英家,免不得落人口舌,还不如分出去干净……”
    从这一点来看,孟族长倒是同意孟老尚书把孟英分出去的,庶子就是庶子,不可能拿到比嫡子还好的资源,就如国子监读书的名额,孟蓉身为工部侍郎有一个名额,孟老尚书的老人情能占一个,总共就这么两个名额,可孟老尚书有五个孙子中了秀才,难道他还能把机会让给孟观棋?
    但若什么都不给又怕落了个苛待庶子的名头,索性借由头分干净了事,省得碍眼了。
    何氏道:“那这事可推你身上了,你准备怎么办?”
    孟族长道:“过两天就过年了,等大郎二郎回家了,咱们再商议一下,该怎么管。”
    说来说去,还是要管的,否则孟家的脸往哪里摆?
    到底是他们孟家出去的人,这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下药,迷&奸,传出去太污辱人了,这都能不管,孟氏要被人笑话死。
    不过管的这个度定在哪儿,需要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何氏道:“我记得你二弟分家的时候没给孟英分什么东西吧?连个宅子都没给,还是老三看不过眼提了句,才给了东大街一个香粉铺子,还有京郊一百亩地。这么点东西能出产什么呀?你若嫌麻烦,不如给孟英捎点银钱过去,再让那姓陆的给他们家赔礼道歉,最好赔点钱,他收到了自然明白你的难处,指不定就不计较了。”
    不愧是户部官家出身的女儿,何氏的眼光就很少有不准的时候,孟英分家的时候没分多少钱,还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又去了山穷恶的泌阳县,身边银钱肯定是不凑手的,多多塞钱说不定就能平息这场风波了。
    只用银钱不需要用到人情就能平息此事是最省事的办法了。
    孟族长满意地摸了摸胡子:“先这么商量着,若是大郎二郎也同意,就这么办。”
    没两天就过年了,孟族长的大儿子孟文盛跟二儿子孟文君都放假了,孟族长把这事跟两个儿子一说,两个儿子都没有异议,打算就这样定下来了,等过完年后派人去临安府一趟把这事办完就了事了。
    结果二儿子孟文君一顿年夜饭没吃完就被上官急急叫走回天津了,不多时,两队禁军从宫门出发,直击天津,京城的守卫忽然一下就变得非常严格,半日之后,太子回京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太子南下办差是六部都知道的事,没在年前赶回来也以为是路况不好,遇到恶劣天气了,谁知陛下竟然派出了禁军去天津接!
    这可不是什么平常的小事。
    能在六部当官的,特别是当大官的都不是什么蠢货,一时间各家小厮都在不停地往外打听消息,可惜直到禁军把太子迎进了皇城也没打听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太子可没打算瞒着,大年初二,一个劲爆的消息就在京中传开了,太子在麓州遇刺,两番死里逃生,伤口至今未痊愈。圣上龙颜震怒,又担忧太子身体,这才派出禁军去天津渡口迎接太子。
    圣上在武英殿见到消瘦的儿子,又看了他胸口上的伤,得知他带出去的近卫只剩下了万全和庞适,詹事府少詹事更是客死他乡后,气得把茶杯都砸了,勒令刑部跟大理寺严查此案,不得姑息。
    与此同时,泌阳县令孟英之子孟观棋两次救太子殿下于危难的消息也从东宫传了出来,太子还没表示,太子妃已着人带了厚礼前去孟府答谢,结果进门才发现孟英一家被分出去了,此孟府非彼孟府,孟英在京城并无宅邸。
    领事太监抬着礼物在孟府转了一圈,又原封不动地抬回去复命了。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皇后的谢礼也到了,抬进孟府里转了一圈,又抬了回去。
    听说太后跟皇帝的赏赐也出了宫门,刚好遇到替皇后送礼又返回来的太监,在宫门口一交谈,全都返了回去。
    此时正值新年,正是朝廷封印的日子,大家都赋闲在家休息呢,孟府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登时成为了全京城最新的笑柄。
    何氏听到孟老二家居然被打了这么大的脸,登时笑得打跌:“我说什么来着?叫老二不要把人看得太死,看吧,报应来了……”
    孟族长绷着一张脸:“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嘲笑我们孟氏,泼天的富贵都接不住,皇家的赏赐都进门了竟然还给抬回去了,白白错失了好机会!老二的损失何尝不是咱们孟家的损失?”
    想到这里,他心疼得要滴血。
    自从孟老尚书致仕后,皇家赏赐都多久没过孟氏一族的门了?而且这回还不是普通的赏赐,是圣上,太后,皇后和太子一起给的封赏,孟老尚书在位的时候都没能同时得到这四位的封赏,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们两个作为隔房的长辈尚且如此懊恼,而身为这个事件的当事人孟老尚书就差一口老血喷出三丈高了。
    发生了什么事?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观棋都跟着孟英到那千里之外的不毛之地去了,怎么就还能阴差阳错地救下了太子殿下的性命,而且还是连续两次?
    年前孟英明明还写信给族长求助,说儿子被欺辱了,要求族里给他撑腰打气,这才过去多长的时间,怎么就成了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了?
    想到皇家最尊贵的四人的赏赐进了屋,因为孟英已经分出去了跟他没关系又抬了出去,他眼前一黑又一黑,马上就叫来管家:“马上去查,给我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还没出门,就在门外遇到了前来找孟老尚书的大房和三房的两位老太爷还有几位爷,他们也是来打听消息并要商量对策的。
    孟府中堂,二房十三岁以上的男丁坐得满满当当,事关家族荣耀,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派出去的小厮遇到的也是别家派出来的小厮,还要找他们打听呢,满京城竟没一处可打听消息的地方。
    孟府的管家谢总管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孟英留在京城的下人毛能。
    毛能已经有一年没进过孟府了,他在城北的月柳巷租了间小屋子,带着妻儿在那里住,妻子没了孟府的差事,平日里给人浆洗衣裳赚点外快,他则多是出入酒肆书坊跟学堂门口帮孟观棋收集京城的时政消息,每月整理好托镖局发到泌阳县。
    谢总管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听说自家公子竟然救了太子殿下的命,大喜之下去打了半斤酒买了一只烧鹅准备回家庆祝,结果就被找上来的谢总管堵了个正着。
    嫡房总领全府的大管家竟然亲自来找他,毛能受宠若惊,待知道他的来意,他连连摆手:“大总管,我知道的肯定还没你多……”
    但谢总管没办法交差,还是坚持把他带回了孟府。
    除了过年,毛能还是第一次看到家里的爷儿们聚得这么齐,竟然大房跟三房的人都来了。而且大堂一侧还隔了个屏风,里面人影重重,动静也不小,只怕也坐满了女眷。
    这么大的阵仗让他心里发虚,只觉得脚下好像坠了个秤坨,走路都不利索了,脸上要哭不哭的,主子们全都盯着他不放,好像非要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消息来。
    苍天啊大地,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83章
    谢总管心里清楚毛能没撒谎, 毕竟主子在干什么,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下人怎么可能知道?但毛能身上肯定有主子想知道的消息,所以他把他带回来了。
    他刚给诛位爷行了个礼, 孟老尚书半闭着眼睛袖着手一言不发,坚决贯彻执行自己与孟英“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的说法。
    孟族长示意毛能起来, 马上进入主题:“毛能,你家主子救了太子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毛能苦着脸道:“大老太爷, 小的也是刚刚从书肆里听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与主子隔了近千里的路, 家里有什么事也不可能跟我说呀~”
    孟族长道:“你家主子把你留在京城只是收集些考卷时政之类的?有没有叫你走过别人的路子?都是哪些人?”
    毛能心里咯噔一声,这话虽然是孟氏的族长说出来的, 但却已经逾矩了。
    自家大人在维护哪些人脉本就是极私密的事,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别说他不清楚公子怎么就跟太子扯上了关系, 就算他知道,他也是不会说的。
    毛能立刻道:“小人不知, 老爷把小人留在这里,一是收收铺租, 二是在各大书院书肆外收集京城流行的时政议事, 每月一回地给泌阳县送去。各们爷们应该知道,我们家公子如今去了泌阳县那种地方,找不到什么名师指点, 老爷为了不让公子跟京城脱节太久, 也是见小人识得几个字才给了这个差事, 别的事小人一概不知。”
    孟县令当然不仅仅只给了他这个差事,他的确也是在帮着维护老爷为数不多的关系,但他收集时政的事是大伙儿都清楚的, 他说出来无妨,但老爷让他暗地里维护的人脉他是打死也不会说。